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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趣

宗趣,谓教法中所尊尚之宗旨与修行之所归向之旨趣,施设为准绳规模。机器生成

类型 总纲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· 随使用进化

当代解读机器生成

这个概念在说什么

“宗趣”不是“某个宗派的兴趣”,也不只是文章开头列出的“中心思想”。它要回答两个彼此牵连、却不能混为一谈的问题:

- :这部教法尊崇什么、以什么为核心准则? - :依此闻思修行,究竟趋向哪里、归到哪里?

因此,宗趣可以简要理解为:教法所尊尚的核心,以及修行依此核心所趋向的归宿。“宗”确立方向与尺度,“趣”显示这条路实际通往何处。二者相资共立:只有“宗”而没有“趣”,教法容易成为供人赞叹的理论;只有“趣”而说不清“宗”,修行又可能凭感觉赶路,连方向是否正确也无法检验。

譬如航海,“宗”不只是船上的口号,而近于用来校准航向的星位与罗盘;“趣”也不只是心中模糊的愿望,而是船真正驶往的港口。更重要的是,佛教所说的“抵达”不是地理位移:它落实为知见、烦恼和行为方式的转变,最终指向离惑、离苦与解脱。

古典材料尤其呈现出宗趣的三个层次。

第一,宗趣因机而立,是接引众生的方便。

《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》所载〈宝镜三昧〉说:“今有顿渐,缘立宗趣。”这里不能简单理解成先有若干互相竞争的理论,再由人任选一种。重点是:众生根机、所处因缘和入道门径不同,因此有顿、渐等不同设施。宗趣由缘而立,如医者因病施药,是为了让具体的人有路可入。

这也意味着,宗趣虽是准绳,却不能被误解成僵死的统一程序。同样指向解脱,有人须从戒行、闻思和次第观修逐渐澄清;有人在一句指示下顿见根本,却仍须在日用中消融旧习。门径可以不同,是否契合正见、是否减少贪嗔痴、是否趋向解脱,才是检验方向的关键。

第二,宗趣既经分明,便成为修行的规矩。

〈宝镜三昧〉紧接着说:“宗趣分矣,即是规矩。”所谓“分”,不是鼓励宗派分裂,而是把所尊尚者和所趋向者辨明,使修学有可依循、可校验的尺度。

这层意义非常实际。修行途中会出现许多经验:片刻宁静、强烈感动、特殊境界、机锋辩才、对教理的熟练,乃至“我已经看破”的自我感觉。它们是否等于修证,不能由经验的强度决定,而要回到宗趣检验:它是否与教法所尊尚的正见相应?是否使执著减轻?是否真正趣向觉悟,而不是使“我很特别”的感觉更加坚固?

《景德传灯录》谈达磨所传“顿宗”时说:“得其旨者,成圣疾证菩提;失其旨者,成邪速入涂炭。”这句话所警示的,正是法门越直接、语言越锋利,误领其旨的风险有时越大。“不立文字”若被误成拒绝经教,“本来是佛”若被误成无须持戒修习,“无分别”若被误成不辨善恶,形式似乎很“顿”,实际归趣却已经偏离。

所以《景德传灯录》又强调“显顿悟资于渐修,证师说符于佛意”。顿悟与渐修不是简单的二选一:顿悟可以指出根本,渐修则使所见在身口意、习气和处境中成熟。见到方向,不等于双脚已经走完全程;但没有方向的忙碌,也未必是在走解脱道。

第三,宗趣的究竟作用,是令人通宗极趣,而不是永远执著设施。

〈宝镜三昧〉又说:“宗通趣极,真常流注。”就这部禅门文献的语境说,宗旨通透、归趣穷极时,所显的不是一套概念被记得无比熟练,而是真常之道流注无碍。这里的“宗通趣极”是该传承表达圆成之境的特殊语汇,不能脱离语境,随意解释成掌握所有宗派或达成个人目标。

宗趣因此具有看似相反、实则互成的两面:未得其旨时,必须认真辨明;真正得旨时,又不可把方便凝固为新的执著。古典材料以“先圣悲之,為法檀度”说明先圣因悲心而施设法门,以接引颠倒众生;到“颠倒想灭,肯心自许”,便不应再把阶梯背在身上,或以自己所走的阶梯否定一切其他门径。

这正是宗趣在整个解脱道中的位置:它不是解脱道之外的理论分类,而是连接教、行、证的枢纽。

- 在“教”上,它指出一部教法真正尊尚什么,防止断章取义。 - 在“行”上,它把宗旨变成可依循的方向,防止盲修瞎练。 - 在“证”上,它说明修行所归,不让中途境界冒充究竟。 - 在究竟处,它又提醒人不住于名相和门庭,防止“宗趣”本身成为新的我执与法执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的“五重”解说——释名、辨体、明宗、论用、判教相——也显示,“明宗”只是完整理解教法的一环。材料以“一乘因果,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可尊尚故”说明其“宗”,又以“会权归实”标出由方便趋向真实的归路。这里谈的是特定教法解释中的宗与趣,不能机械地拿来概括所有佛教文献;但它清楚展示了宗趣的工作方式:辨明所尊尚的核心,也辨明从权巧设施走向真实之义的方向。

生活里的走查

设想这样一个当代场景:晚上十一点,你刚结束加班,地铁上刷到一段禅修短视频。视频说:“一切本来圆满,不必修,不必改变。”你白天刚与同事争执,心里仍有怨气,却因这句话忽然感到轻松。宗趣可以帮助我们把整个过程逐步走查一遍。

第一步,先问“宗”:这段话究竟把什么立为核心?

它是在指出不应向外追逐、应当返照自心,还是在暗示烦恼、业行和伤害都无须处理?两种说法表面上都可能使用“本来圆满”,宗旨却完全不同。前者可能是在破除向外驰求;后者则可能把究竟层面的语言偷换成现实层面的自我豁免。

这里最容易映射错的是:把“宗”理解成一句听起来最震撼的话。宗不是金句本身,而是贯穿教法、能够统摄其见地与实践的核心。孤立的一句话若离开语境,未必足以显示宗旨。

第二步,再问“趣”:照这种理解继续生活,心与行为会走向哪里?

如果你借“不必改变”回避道歉,合理化怒气,对他人的痛苦更加迟钝,那么它实际所趣向的是自我保护,不是解脱。若这句话使你不再一味自责,却能更清醒地看见嗔心、承担言语后果,并愿意修复关系,那么它才可能成为入道的方便。

这里最容易映射错的是:把“趣”理解成主观愿望。你嘴上说“我当然想觉悟”,并不足以决定归趣;要看这套理解反复运作后,实际增长的是贪嗔痴,还是戒、定、慧,是自我神化,还是离执与慈悲。

第三步,辨认“缘立宗趣”:这句话适合谁、在什么时节说?

一个长期困在自我否定中的人,听到“不必向外证明自己的价值”,可能暂时放下逼迫自己,得到进入观照的空间。一个惯于逃避责任的人听见同一句话,却可能把它变成拒绝改变的盾牌。药没有离开病情而独立成立;禅语也不能脱离听者的根机与处境,被当作放之四海皆准的许可证。

第四步,以“规矩”校验:它是否符合完整教法,是否经得起身口意上的检验?

你可以检查:这段理解是否令自己更诚实?能否承认嗔心而不把嗔心说成“妙用”?能否在第二天向同事说明问题、听取对方感受,并约束再次伤人的冲动?若所谓觉悟只能在短视频和头脑里成立,一进入关系便由习气接管,就还不能说已经“宗通趣极”。

第五步,理解顿渐关系:当下看见,不等于习气已经消尽。

你可能在地铁上突然明白:真正令自己痛苦的,不只是同事那句话,还有自己必须获胜、必须被认可的紧抓。这一见可以很直接,近于“顿”;但第二天面对同一个人时,身体仍然紧绷,辩解仍会自动升起。此时需要反复觉察、持戒、忍耐、沟通和修正,这属于“渐”的工夫。渐修不是否定当初所见,而是让所见穿透积习。

第六步,不滞于设施:当方法完成当下作用,不把它变成身份。

如果这段禅语曾帮助你放下自责,不等于你从此必须维护这句话、贬低所有次第修行,也不等于要给自己贴上“顿悟者”的标签。真正的方向,是烦恼与执取松动,而不是又建立一个“我懂最高法门”的自我形象。

换到亲密关系中,走查方法也相同。伴侣没有及时回复消息,你学习某种“放下执著”的教法:

- 看“宗”,不是把关心压成冷漠,而是辨明它所要松开的,是对他人必须按我意愿行动的占有。 - 看“趣”,不是追求“我再也没有情绪”,而是让关系走向少一些控制、多一些如实理解与慈悲。 - 看“缘”,对强烈焦虑的人,也许先要建立安全而清楚的沟通,不能用一句“凡所有相皆是虚妄”粗暴跳过现实需要。 - 看“规矩”,要检验所谓放下是否使人更能承担、倾听,还是只让自己避免脆弱。 - 看“不滞”,沟通技巧与观修方法都是渡河之具,不必转化成评判伴侣“境界不够”的武器。

再如育儿。父母读到“随缘”,便对孩子的困难不闻不问,这不是宗趣得到落实,而是把“不强求”窄化成“不负责”。若所尊尚的是不以自我投射控制孩子,所趋向的应当是更清醒、更有边界也更有慈悲的陪伴;该就医时就医,该立规则时立规则,同时不把孩子当作满足父母身份焦虑的作品。佛法中的离执,不等于取消因果和责任。

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

当代人并不缺“法”,缺的是辨别法的方向。短视频、课程、播客、社交平台和生成式人工智能,可以把一句禅语从经论、注疏与师承语境中抽离,再依用户偏好不断推送。我们很容易接触大量佛教词汇,却未必知道每句话在回应什么问题、为哪类根机而说、应当导向何种修行结果。

算法擅长根据停留时间继续提供相似内容,却不能仅凭“你喜欢看什么”判断“什么能使你离苦”。当然,这只是帮助理解的类比:算法系统与佛教所说的业、习气或识并不等同,相关科学研究也不能证明佛法的解脱论。这个对照只是在提醒我们:令人舒服、令人惊奇、符合既有偏好的内容,不必然具有正确的宗趣。

宗趣首先给当代人一种“方向性阅读”。面对任何教法,不只问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”,还问:

- 它要纠正哪一种颠倒? - 它所尊尚的核心是什么? - 它要求怎样的实践? - 若长期依此而行,会趋向离执,还是趋向更精致的自我中心? - 它是究竟表达、方便设施,还是针对特定对象的当机指示?

其次,宗趣帮助我们处理“方法很多”的焦虑。佛教内部有不同经论、判教、宗门和修持次第,语言有时似乎彼此冲突:一处强调次第,一处直指当下;一处详辨名相,一处扫除分别;一处劝修善行,一处说不住功德。若只比较句面,很容易把方便差异看成真理冲突。宗趣的视角要求我们同时看它在破什么执、立什么宗、引向何处,以及是否处于不同层次和时节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一方面谈“心宗”,另一方面又重视教义:由了自心而辨诸教,也由辨诸教而解修心。经论广摄众机,禅门句偈则可能针对一方之机而“指的易用”。二者不必互相取消。只有经教而不落实于心,可能成为文字知识;只凭机锋而拒绝经教,也可能把个人直觉误认成佛意。宗趣使二者互为校正:经教提供广阔尺度,切近的指示帮助人实际用心。

再次,宗趣能防止修行沦为绩效项目。当代生活习惯把一切量化:冥想多少天、打坐多少小时、读了多少部经、获得多少平静。数字可以帮助建立习惯,却不能单独说明归趣。一个人坐得更久,也可能只是更执著于“我是修行人”;学得更多,也可能只是更善于在争论中压倒别人。宗趣会把问题重新放回解脱道:贪嗔痴是否减轻?对无常、无我和缘起的体察是否加深?行为是否更少伤害?慈悲与智慧是否能够共同生起?

最后,宗趣让人明白:真正的修行既不能没有标准,也不能执死标准。没有准绳,任何感受都能被包装成开悟;执死准绳,又可能把活的教法变成身份、门派和胜负。宗趣的成熟,是会使用地图,也知道地图不是山河;尊重阶梯,也不把阶梯当作目的地。

常见误读与澄清

一、把“宗趣”理解成“宗派主张”。

宗趣可以用于说明某一宗门或某部教法的核心与归向,但它本身不等于宗派标签。“禅宗”“净土宗”中的“宗”,与解释教法时所说的“明宗”“宗趣”,语境并不完全相同。知道门派名称,不等于已经把握其宗趣;同属一门,也可能有人得旨、有人执其表相。

二、把“宗”等同于一句中心思想。

宗不是可供背诵的口号。它是教法中“可尊尚”的核心,能够统摄知见、修行与证果。若一句话不能说明它如何改变认识与实践,或者脱离整体教法便导向相反结果,就不能仅凭传播度把它当作完整宗旨。

三、把“趣”理解成个人兴趣或主观目标。

“趣”是趋向、归趣,不是“我喜欢什么”。它也不只是发愿时宣称的远大目的,而要从当前知见与行为的实际走向来判断。说自己求解脱,却不断以佛法维护傲慢和逃避,其实际归趣便与口头目标不一致。

四、认为顿宗就是不必渐修。

古典材料明确说“显顿悟资于渐修”。顿可以指直接显明根本,不等于从此没有习气、因果与日用功夫。若把“顿”解释成无需持戒、无需观照、无需承担后果,恰可能是“失其旨”。顿悟与渐修可分别侧重见地的直显与习气的陶炼,不能粗暴压成互相排斥的两条路。

五、认为渐修只是根机低者的笨办法。

渐修不是用时间换取某个神秘奖赏,而是让正见深入反应模式、关系和行为。即使有直接的见地,也仍可能需要在因缘中反复检验。轻视渐修,常常不是超越次第,而是尚未看见习气的深度。

六、把随缘设施理解成没有是非标准。

“缘立宗趣”说明教法会随根机设施,不等于什么说法都对。正因设施不同,更要检验它是否契合佛意、是否趣向解脱。药随病变,不等于毒药也可随意称药;方便可以灵活,方向不能颠倒。

七、把“宗通趣极”理解成通晓所有宗派。

在〈宝镜三昧〉的具体语境中,“宗通趣极,真常流注”说的是宗旨通透、归趣穷极的圆成之相,不是知识百科式的“各宗都懂”,也不是社交意义上的圆融调和。博学可能有助于辨析,却不等于烦恼已经透脱。

八、把“不滞宗趣”理解成不需要宗趣。

不执著地图,须先知道地图如何使用;放下舟筏,是渡河之后的事。尚未辨明方向便说“一切法门都不要执著”,常常只是拒绝学习和校验。宗趣的设施性与离执性有先后而又相贯:以设施接引,以规矩校正,最终不住设施。

九、把禅与教看成互相排斥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所呈现的理路,不是让禅者以沉默拒绝经教,也不是让讲者以文字替代修心。它同时强调心宗与教义:由自心而辨教,由教义而解修心;禅师之说还须检验是否“符于佛意”。广博经教与当机指示功能不同,可以互相发明。

十、把“会权归实”理解成鄙弃一切方便。

“权”之所以成立,正因为它能接引具体众生趋向真实。归实不是嘲笑曾经使用的方便,更不是尚未受用便越级宣布“我只要究竟”。真正理解权实关系,会认真使用合宜方便,却不把方便绝对化;知道目的地在哪里,也不轻视抵达所需的道路。

归根结底,宗趣不是替佛法制作一条漂亮的宣传语,而是不断追问:这部教法以什么校正我们的颠倒,又把生命引向哪里?

在尚未得旨时,它是罗盘与规矩;在闻思修行中,它把教义、方法和结果连成一条不走偏的路;到通宗极趣处,又不留下一个可供自我占有的“我已得宗旨”。所以,宗趣最深的智慧,不只是“方向正确”,更是以方便趋向真实、以规矩穿透执著,最后连对方向和成就的占有也一并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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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定义与核心要义

宗趣,谓教法中所尊尚之宗旨与修行之所归向之旨趣,施设为准绳与规模。其义兼摄所尊所尚之「宗」与所归所向之「趣」,二端相资共立。

二、主要阐述

《景德传灯录》(史传部·《景德傳燈錄》)不以单一抽象定义立论,而藉禅教异同、达磨所传顿门、心宗与教义关系等语境呈现宗趣之内涵。

首先,以「顿同佛体,逈异诸门」概括达磨所传之特色,直称为「顿宗」;关键在顿入佛体,「得其旨者,成圣疾证菩提,失其旨者,成邪速入涂炭」。此处「宗」既指所传法门之核心旨趣,亦关涉能否准确领会与实践,「得旨」为趣入正道之要点。

其次,并列佛说之「顿教、渐教」与禅门之「顿门、渐门」,认为「二教二门各相符契」。讲者偏彰渐义、禅者偏播顿宗,遂使禅讲相隔。所记宗趣非仅标举顿悟之名,亦重视顿悟与渐修、本与末之完整关系;明言「显顿悟资于渐修」,「证师说符于佛意」,表明禅师所传仍须与佛意相契。

再次,使用「心宗」一词,叙述先由「了自心」而辨诸教,又由辨诸教而解修心,遂同时恳切于心宗、虔诚于教义。以「诸佛菩萨所留经论」释教,以「诸善知识所述句偈」释禅;经教广罗众机而较难依,禅偈撮略一方之机而「指的易用」。纂集之归趣在使广博教义与切近机宜之禅语互相发明,而非徒守默然或徒寻文字。

在术语形式上,《景德传灯录》尚有「指归」一语,玉泉义隆禅师答问「更指归谁」,以机锋语境呈现归趣、去处与当机指示相连之用法。

此外,于「五重」解说(释名、辨体、明宗、论用、判教相)中,以「宗则一乘因果,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可尊尚故」界定「宗」,「宗」即一部教法中可尊可尚之核心,其归趣落在一乘因果及开示悟入佛之知见;又以「会权归实」等语说明由权至实之趋向。

《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》(诸宗部·《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》)中「宗趣」一词见于良价向曹山辞别时所付嘱之〈宝镜三昧〉词,词中明良价自云岩昙晟禅师处亲印此三昧,因缘时至而传付曹山,兹阐明宗趣之施设与究竟之义。

其一,宗趣随顿渐之机而施设。词云「今有顿渐,缘立宗趣」,明言教法本有顿、渐二门,因众生根机与时节因缘之不同,乃施设种种宗趣以为准则;显示宗趣之立乃随机施设、应病与药之方便,非有一定之轨可拘。

其二,宗趣之分即为修行之规矩。「宗趣分矣,即是规矩」,谓宗与趣既经区分施设,便成为教学与修行之准绳与规模。宗者,宗旨之所崇尚;趣者,旨趣之所归向;二者相资共立,共成教法之体用。

其三,宗通趣极之圆成境界。「宗通趣极,真常流注」,谓若能通透于宗、穷极于趣,则真常之道自然流注无碍,无断无绝。此乃宗趣施设之究竟处,亦即〈宝镜三昧〉所传之心髓。

其四,词中多以对偶并列之句式层层呈显宗趣之相,如「重离六爻,偏正回互,叠而为三,变尽成五」、「通宗通涂,挟带挟路」、「错然则吉,不可犯忤」、「天真而妙,不属迷悟」、「因缘时节,寂然昭著」、「细入无间,大绝方所」、「毫忽之差,不应律吕」等,皆以双立之语显示宗趣非一端可执、不可泥于一偏。此种连串对偶之句式为本部传授宝镜三昧之独特行文风格。

其五,宗趣之施设乃为接引之方便。「先圣悲之,为法檀度,随其颠倒,以缁为素」,因众生颠倒故假宗趣以为阶梯;及至「颠倒想灭,肯心自许」,则宗趣之施设亦当不滞于心。此显示宗趣兼具施设性与离执性之二面。

三、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

「宗趣」一词之直接使用见于《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》(诸宗部·《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》)所载〈宝镜三昧〉词中,与「宗通趣极」合为本部传承云岩宝镜三昧之特殊术语组合,他家用法不尽相同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(史传部·《景德傳燈錄》)则未直接使用「宗趣」一词,而以相关术语呈现相近之义:

- 称「顿宗」:标示达磨所传顿门之核心旨趣。 - 称「心宗」:标示修心之宗要,由了自心而辨教,由辨教而解修心。 - 称「得其旨」:标示对宗旨之领会,关涉正道与邪途之分。 - 称「指归」:于玉泉义隆禅师「更指归谁」之机锋语境中,标示归趣、去处与当机指示相连。 - 称「明宗」:于五重解说中以「宗则一乘因果,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可尊尚故」界定,并以「会权归实」标示由权至实之归向。

两部文献之侧重不同:《景德传灯录》以「宗」「旨」「心宗」「顿宗」「指归」「会权归实」等不同语式,分别标示所尊尚之法、所须领会之旨、修心核心与最后归向;《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》则以「宗趣」连言,施设之缘(顿渐二门)、修行之规矩(宗趣分即是规矩)、究竟之归趋(宗通趣极)三层并举,并强调施设而不滞之义。

四、与相关概念之关系

- 顿宗:达磨所传顿门之核心旨趣,顿入佛体为其特色,「得其旨」为入道关键。 - 心宗:修心之宗要,由了自心而辨诸教,由辨教而解修心,与教义并重。 - 明宗:于五重解说中界定为一乘因果、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之可尊尚者。 - 指归:归趣、去处与当机指示相连之用语。 - 会权归实:由权至实之趋向,标示宗趣之最后归向。 - 宗通趣极:宗趣圆成之境界,真常流注无碍,为〈宝镜三昧〉所传之心髓。

五、代表性原文引用

《景德传灯录》:「达磨所传,顿同佛体,逈异诸门,故其宗标以顿名矣。得其旨者,成圣疾证菩提;失其旨者,成邪速入涂炭。」

《景德传灯录》:「二教二门各相符契。讲者偏彰渐义,禅者偏播顿宗,故禅讲相违。」「显顿悟资于渐修,证师说符于佛意。」

《景德传灯录》:以「诸佛菩萨所留经论」为教,「诸善知识所述句偈」为禅;「经教广罗众机而较难依,禅偈撮略一方之机而指的易用」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:玉泉义隆禅师答问:「更指归谁。」

《景德传灯录》:「宗则一乘因果,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可尊尚故」;「会权归实」。

《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》〈宝镜三昧〉:「今有顿渐,缘立宗趣。宗趣分矣,即是规矩。」「宗通趣极,真常流注。」「通宗通涂,挟带挟路。」「错然则吉,不可犯忤。」「天真而妙,不属迷悟。」「因缘时节,寂然昭著。」「细入无间,大绝方所。」「毫忽之差,不应律吕。」「重离六爻,偏正回互,叠而为三,变尽成五。」

《瑞州洞山良价禅师语录》〈宝镜三昧〉:「先圣悲之,为法檀度,随其颠倒,以缁为素。」「颠倒想灭,肯心自许。」

各经小结机器生成

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T1986B · 諸宗部

本部《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》中,「宗趣」一詞見於良价禪師向曹山辭別時所付囑之〈寶鏡三昧〉詞中。此段載明良价自云巖曇晟禪師處親印此三昧,茲因緣時至而傳付曹山,詞中即闡明宗趣之施設與究竟之義。

一、宗趣隨頓漸之機而施設。詞云「今有頓漸,緣立宗趣」,明言教法本有頓、漸二門,因眾生根機與時節因緣之不同,乃施設種種宗趣以為準則。顯示宗趣之立,乃隨機施設、應病與藥之方便,非有一定之軌可拘。

二、宗趣之分即為修行之規矩。「宗趣分矣,即是規矩」,謂宗與趣既經區分施設,便成為教學與修行之準繩與規模。宗者,宗旨之所崇尚;趣者,旨趣之所歸向。二者相資共立,共成教法之體用。

三、宗通趣極之圓成境界。「宗通趣極,真常流注」,謂若能通透於宗、窮極於趣,則真常之道自然流注無礙,無斷無絕。此乃宗趣施設之究竟處,亦即〈寶鏡三昧〉所傳之心髓。

四、詞中多以對偶並列之句式層層呈顯宗趣之相。如「重離六爻,偏正回互,疊而為三,變盡成五」、「通宗通塗,挾帶挾路」、「錯然則吉,不可犯忤」、「天真而妙,不屬迷悟」、「因緣時節,寂然昭著」、「細入無間,大絕方所」、「毫忽之差,不應律呂」等,皆以雙立之語顯示宗趣非一端可執、不可泥於一偏之義。此種連串對偶之句式,為本部傳授寶鏡三昧之獨特行文風格。

五、就整體語境觀之,宗趣之施設乃為接引之方便。所謂「先聖悲之,為法檀度,隨其顛倒,以緇為素」,因眾生顛倒故假宗趣以為階梯;及至「顛倒想滅,肯心自許」,則宗趣之施設亦當不滯於心。此即顯示宗趣兼具施設性與離執性之二面。

本部禪師語錄論「宗趣」,其特色在於:以頓漸二門為施設之緣,以宗趣之分為修行之規矩,以宗通趣極為究竟之歸趨,以真常流注為圓成之相,並藉〈寶鏡三昧〉詞中層層對偶之句式,展現宗趣施設而不滯、究竟而無住之義。此處所用「宗趣」與「宗通趣極」之語,乃本部傳承雲巖寶鏡三昧時所立之特殊術語組合,與他家用法不盡相同。

景德傳燈錄T2076 · 史傳部

《景德傳燈錄》對「宗趣」的呈現,不以單一抽象定義立論,而是藉禪教異同、達磨所傳頓門、心宗與教義的關係,以及「明宗」等術語,標示教法所尊尚的核心與修證所歸。

首先,《景德傳燈錄》以「頓同佛體,逈異諸門」概括達磨所傳的特色,並直接稱為「頓宗」。其關鍵不在循序鋪陳名相,而在頓入佛體;得其旨者「成聖疾證菩提」,失其旨者則可能「成邪速入塗炭」。因此,此處的「宗」既指所傳法門的核心旨趣,也關涉能否準確領會與實踐;「得旨」是趣入正道的要點。

其次,《景德傳燈錄》並列佛說的「頓教、漸教」與禪門的「頓門、漸門」,認為「二教二門各相符契」。原文又指出,講者偏彰漸義、禪者偏播頓宗,遂使禪講相隔。由此可見,其所記宗趣並非只標舉頓悟之名,亦重視頓悟與漸修、本與末之間的完整關係;文中明言「顯頓悟資於漸修」,並以「證師說符於佛意」說明禪師所傳仍須與佛意相契。

再次,《景德傳燈錄》使用「心宗」一詞,敘述先由「了自心」而辨諸教,又由辨諸教而解修心,因此同時懇切於心宗、虔誠於教義。原文分別以「諸佛菩薩所留經論」釋「教」,以「諸善知識所述句偈」釋「禪」;經教廣羅眾機而較難依,禪偈撮略一方之機而「指的易用」。這顯示其纂集歸趣,在使廣博教義與切近機宜的禪語互相發明,而非徒守默然或徒尋文字。

在術語形式上,《景德傳燈錄》所載除「頓宗」「心宗」「得其旨」外,尚有「指歸」一語;玉泉義隆禪師答問中的「更指歸誰」,以機鋒語境呈現歸趣、去處與當機指示相連的用法。

此外,《景德傳燈錄》所載「五重」解說,明列「釋名、辨體、明宗、論用、判教相」,並以「宗則一乘因果,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可尊尚故」界定「宗」。此處「宗」即一部教法中可尊可尚的核心,而其歸趣落在一乘因果及開示悟入佛之知見;又以「會權歸實」等語說明由權至實的趨向。故《景德傳燈錄》記錄宗趣時,常用「宗」「旨」「心宗」「頓宗」「指歸」及「會權歸實」等不同語式,分別標示所尊尚之法、所須領會之旨、修心核心與最後歸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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