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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身菩薩

dharmakāya-bodhisattva

证入法身而居高位的菩萨。机器生成

类型 果位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· 缘生→性空 ⇢ 四 ·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· 随使用进化

证入法身须借空性见立足(2);所证法身即离言法性,随法身锚(4→4)通至第四重。

当代解读机器生成

这个概念在说什么

“法身菩萨”不是泛指具有慈悲心的人,也不是“已经成佛、暂时换一个名字”。在《大智度论》的特定语境中,它指一类已经越过凡夫生死身、却尚未圆满佛果的高位菩萨。

论中先作二分:“菩萨有二种:一者、生身菩萨,二者、法身菩萨。”生身菩萨仍依由因缘所生之身修行;法身菩萨则经历了一个关键转折:

“菩萨末后肉身得无生法忍,舍肉身得法身。”

这句话包含不能拆乱的三个层次。

第一是“末后肉身”。它不是说肉身邪恶,也不是教人厌弃身体,更不是以伤害身体求解脱。“末后”是从修证次第说:这是转得法身以前最后的结业肉身。

第二是“得无生法忍”。“忍”在这里不是咬牙忍耐,而是对诸法本来不生的甚深实相能够现证、安住、承当,不再因现象的生灭变化而退失。它不是把一句“一切皆空”想明白,也不只是情绪稳定;它是菩萨由生身转入法身的关键修证。

第三才是“舍肉身得法身”。这里舍离的是“三界中结业肉身”——由烦恼与业系缚而成、不得不随业受生并受老病死支配的身。“法身”在本条语境中,也不能只理解成一个抽象哲学原则。它同时标志着菩萨的存在方式、智慧、自在与利他能力发生了根本转变:不再被结业之身拘束,能随众生所宜,在十方六道示现不同身形。

因此,“舍肉身”不等于从此什么形象都没有。恰恰相反,法身菩萨能够示现种种身;只是这些身不再是无可选择地被业推着投生,而是由悲愿与方便自在显现。凡夫是“业使我来”,法身菩萨则是“悲愿令我现身”。外表都可能是一个具体生命,内在的驱动力却完全不同。

《大智度论》用两则本生事例说明这种化现。一是示现六牙白象,舍牙之后仍护念前来取牙的猎者;二是示现迦频阇罗鸟,教导象与猕猴尊敬宿旧。这里的重点不在神奇动物故事本身,而在行动所显出的结构:身处某一道,却不受该道通常的业报习性支配;遭遇伤害而不起报复,以舍施、护念和教化利益众生。论据此判定,那不是普通畜生业身所能成办的常情,而是法身菩萨以大悲和善巧所作。

法身菩萨为何仍住世?不是因为对世间有所贪恋,也不是因为生死尚能强迫他,而是由于怜愍众生。他们以庄严佛土、教化有情为行。这里显出大乘解脱道的重要方向:解脱并不以“我终于可以离开别人”为终点;当烦恼和业的强制力退去,留下来的不是冷漠,而是更自由、更准确的利他。

《大智度论》还以极度宏大的说法形容其智慧:恒河沙数,唯佛与法身菩萨能知;乃至阎浮提微尘生灭之数,也能数知。这类表述的义理重点,是显示其清净智慧与明察能力已非凡夫、诸天、声闻和辟支佛所能测量,不能简单改写成现代意义上的“计算能力无限”。算法可以高速计数,却不因此断除烦恼、现证无生或生起大悲;两者不在同一个评价轴上。

但法身菩萨仍不是佛。

论中说他们有法身、无老病死,甚至能够示现作佛、宣说佛法,也说其已得自在,“欲成佛时便能成佛”;同时又明确限定,他们尚未“实成佛”。“能够示现”不等于“佛果已经究竟”,“极接近圆满”也不等于“已经圆满”。

《大智度论》为此用了两组不能压成一团的比喻:

- 法身菩萨如十四日月:月相已极近圆满,观看者仍可能疑惑究竟满不满。 - 佛如十五日月:圆满显明,不再有疑。 - 法身菩萨的清净智慧如小灯。 - 佛究竟除尽结使的智慧如大灯。

“小灯”不是黑暗,十四日月也不是残月;这些比喻正是要同时守住两面:法身菩萨的境界不可轻视,却不能因此抹平菩萨与佛的差别。他们的“无量智”,是相对于诸天、人及二乘圣者不可测量而说;若与佛的究竟智慧相比,仍有未圆满处。

这也说明法身菩萨在整个解脱道中的位置:他已不只是努力调伏烦恼的修行者,也不再是被三界业力支配的生死凡夫;他已经现证无生、断结得清净智,能够自在化现、广行利他,并能承受不与声闻共说的甚深般若。但从佛果看,他仍在菩萨道上,尚未达到十五日月般的究竟圆满。

所以,一句话可以这样把握:法身菩萨是已经从“随业受生”转成“依悲愿示现”,从“求出离”进至“自在利生”,却尚未完成佛果最后圆满的高位菩萨。

生活里的走查

法身菩萨不是一个可以用普通心理体验直接套上的标签。下面借一个当代场景走查其义理结构,目的不是说某位善良的人就是法身菩萨,而是看清凡夫、生身修行者与法身菩萨在同一情境中的差别。

设想一座城市遭遇严重灾害。通信中断,医院拥挤,短视频平台充斥求助、谣言、指责和煽情内容。一位普通人、一位仍依生身修行的菩萨行者,以及经典所说的法身菩萨,都可能出现在救援现场,但三者不能只凭外观判断。

第一步,是身体处境。

普通人会疲惫、恐惧,也可能被求生本能和既有业习牵引。生身菩萨同样有会病、会老、会受伤的身体,只是在这个身体上修布施、忍辱、精进与般若。法身菩萨则已非“三界中结业肉身”;即使为救度众生示现为医生、志愿者、老人、儿童,乃至其他生命形态,这些示现也不能理解为被业力逼迫而来的受生。

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,是看到某人不怕死、长期熬夜救援,便说他“超越肉身”。不怕死可能出于勇敢,也可能出于麻木;损耗身体更不等于舍结业肉身。经典所谓“舍肉身得法身”,以得无生法忍为关键,不是靠冒险、苦行或意志硬撑完成的。

第二步,是面对信息与情绪。

普通人刷到求助视频,可能先被画面刺激,随后在愤怒、恐惧、阵营认同中转发。算法能预测什么内容最容易引起反应,却不能替人辨别慈悲是否夹杂自我表现。

修行者会尝试停下来查证:这条消息是真的吗?转发能否真正帮忙?我是在救人,还是借他人的灾难发泄愤怒?这是对烦恼与造作的观察,但仍不等于无生法忍。

法身菩萨的“于诸法中心无罣碍”,则远超普通的媒介素养或情绪调节。他不被现象和分别所缚,却也不因知空而对受苦者漠然;正因为不被自我中心、爱憎阵营和结业之身限制,才能更自在地随众生根机作恰当示现。

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,是把“无罣碍”理解成“什么都不在乎”。麻木是感受和关系的关闭;般若所成的无碍,则能与大悲同行。若所谓看破带来的只是“灾难都是空的,不必救”,那不是这里所说的法身自在。

第三步,是采取什么行动。

普通善行往往受能力、身份和条件限制,这并不可耻。有人能捐款,有人能照顾孩子,有人只能不传播谣言。生身菩萨则在这些有限条件中修学:既帮助别人,也借境观察自己的执著、畏惧和求名。

经典所说的法身菩萨能够随众生所宜,在十方六道变现种种身形。若以救灾场景作义理上的对应,他不执著必须以“伟大导师”的形象出现:对某类众生,可能示现为给予物资者;对另一类众生,可能示现为阻止伤害者;对另一些人,可能以伦理秩序、布施或护生加以教导。六牙白象与迦频阇罗鸟的故事正说明:示现的身份可以卑微,利他的智慧却不受身份限制。

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,是把“能变现”讲成满足想象的超能力表演。论中谈神力,始终放在大悲、教化和善巧方便的方向上。若只对不可思议现象好奇,却忽略它为何而用,就失去了法身菩萨概念的重心。

第四步,是行动背后的动力。

普通人帮助别人,常混合着同情、责任、求认可、害怕内疚等多种动力。生身修行者会逐渐看见并净化这些混合动机。法身菩萨住世,则不是由于贪著世间,也不是被未尽之业拖住,而是怜愍众生、庄严佛土、教化有情。

这一区别很细,却很重要:同样是“留下来照顾人”,可能是因为离不开控制,可能是害怕别人评价,也可能是自由选择承担。法身菩萨所代表的是后一种达到极高层次的形态——不是被关系捆住,而是无所系缚,所以能够进入关系;不是需要众生证明自己的价值,而是见众生苦,便随宜利益。

第五步,是有没有到达终点。

假如某个示现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智慧与慈悲,也不能据此外相断言“这就是佛”。《大智度论》特意保留法身菩萨与佛的差别:能作佛说法,仍未必“实成佛”;如十四日月近满,却不是十五日月的圆满无疑。

因此,这场生活走查最后不是教我们辨认街上谁是法身菩萨,而是校准自己的理解:善良不等于法身,勇敢不等于无生法忍,舍己不等于舍结业肉身,冷静不等于无罣碍,影响力不等于神力,扮演导师也不等于成佛。

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

当代人的困境,一方面是强烈地感到不自由,另一方面又常把自由理解成“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”。法身菩萨提供了更深的自由尺度:真正的自在,不只是选项增加,而是不再被贪、嗔、痴和业习强迫;真正的利他,也不是自我耗尽,而是从不被自我中心捆绑的智慧中自然发出。

我们每天都在被某种“结业结构”推着走:推荐算法放大旧偏好,工作制度强化焦虑,亲密关系触发童年形成的防御,育儿压力令人复制自己曾经厌恶的控制方式。这些机制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习惯如何延续,却不能与佛教的“业”直接画等号。算法模型描述信息如何影响选择,脑科学研究神经与行为的相关机制;佛教所谈的业、烦恼、无生与解脱,则涉及伦理因果、心行转化和实相智慧。科学研究仍有方法边界与未决问题,不能说它证明了法身或无生法忍。

不过,这些当代经验能帮助我们听懂一个要点:凡夫以为“这是我自由选择的”,实际常常只是旧有倾向遇到适合的刺激。法身菩萨所表示的,则是这种被推动状态发生了根本逆转——不再随结业受生,而能依悲愿示现。

这个概念也能纠正一种狭窄的解脱想象。人受苦时,很容易把解脱想成彻底退出:不工作、不恋爱、不承担、不再感受。然而法身菩萨离开结业肉身后,并没有退出众生世界;他以更大的自由重新进入其中。由此可见,大乘的解脱不是把世界关在门外,而是使自己不再被世界系缚,从而能够真正回应世界。

它还为慈悲设定了智慧门槛。当代公共生活很容易把善意变成表演,把共情变成情绪传染,把帮助变成控制。法身菩萨的利他不是只有热情:其前提是无生法忍与清净智慧,其展开则是观察众生所宜、善巧示现。不是“我有一套正确答案,所以人人都要接受”,而是同一悲愿可以针对不同根机显现不同方法。

同时,这个概念为修行者保留了谦卑。一个人有禅定体验、能讲空性、受到许多人追随,甚至出现某些常人难解的能力,都不能据此自封为佛。法身菩萨已经如此高深,《大智度论》仍用十四日月与十五日月、小灯与大灯说明未究竟与究竟之别。越接近高位,越需要把“相近”与“等同”分清。

在般若道上,法身菩萨又代表一种承受甚深法义的成熟度。《大智度论》说,有一种般若与声闻、菩萨共同宣说,也有“但与诸法身菩萨说”的甚深般若。这里并非制造知识特权,而是在提醒:佛法不只是信息;同一句空义,若缺乏相应的修证、悲愿和承当能力,可能被听成虚无、逃避或概念游戏。能否“听懂”,不只取决于智商,也取决于整个人是否已经被道所转化。

因此,普通修行者学习法身菩萨,不是急着想象自己拥有神力,而是看清菩萨道的完整方向:

从随烦恼造业,走向观察并净化心行;从只求自己离苦,走向发愿利益众生;从执著身心为实有,走向般若观照;从被业推动的受生,走向由悲愿而来的示现;最后即使获得广大自在,也不把近佛位误认作佛果究竟。

它像一张远方的地图。地图并不表示我们已经抵达,却能防止我们把路旁的一次宁静、一次感动、一次舍己或一次特殊体验误当终点。

常见误读与澄清

一、“法身菩萨就是佛。”

不对。《大智度论》明确说其尚未“实成佛”。法身菩萨能有法身、离老病死、示现作佛说法,也可极自在地趋向成佛,但佛在断结与智慧上究竟圆满。十四日月不是十五日月,小灯也不是大灯。

二、“法身菩萨只是佛的另一个称号。”

不对。在其他佛教文献和宗派体系中,“法身”一词可能承担不同义理,不能把所有用法混为一谈。本条讨论的是《大智度论》所称的法身菩萨:它与生身菩萨相对,也与已经究竟成佛者有别。

三、“法身就是没有身体,只剩一个抽象真理。”

过于窄化。法身菩萨虽然舍离结业肉身,却能在十方六道随宜变现种种身形。这里不是从“有身体”简单变成“绝对无身体”,而是从被业决定的受生,转为依大悲和方便的自在示现。

四、“舍肉身”是在鼓励轻生、厌身或摧残身体。”

完全错误。论中的次第是先于末后肉身“得无生法忍”,然后“舍肉身得法身”。它描述高位菩萨的修证转变,不是要求凡夫用物理手段抛弃身体。伤害身体不能消除烦恼与业,死亡本身也不等于解脱。

五、“无生法忍就是相信一切都不存在。”

不对。“无生”不是把经验世界说成一片虚无,“忍”也不是勉强接受一个理论。它是对诸法无生实相的深切现证与不退安住。若因此否认因果、责任和众生之苦,便与法身菩萨住世利生的方向相反。

六、“无老病死”表示示现出来的身体绝不会呈现生病或死亡。”

不能这样机械理解。核心是法身菩萨已经不受三界结业肉身及其老病死强制拘束;但既能随众生所宜示现种种身,就不能仅凭外在形象是否衰老、患病来判断其内在位阶。自在示现与被业逼迫受报,外相可能相似,性质并不相同。

七、“能作佛、说法,就已经是佛。”

不对。“作佛、说法”在这里着重示现与教化能力;“实成佛”则指佛果究竟圆满。《大智度论》同时保留这两种说法,正是要求读者不要把功能上的示现与果位上的完成混同。

八、“无量智等于全知,和佛毫无差别。”

不对。论中说法身菩萨智慧无量,是相对于诸天、人、声闻与辟支佛不能测量而言;若与佛相比,仍有小灯与大灯之别。“无量”必须放回比较对象中理解,不能脱离语境无限放大。

九、“智慧高就够了,慈悲只是附带作用。”

不对。法身菩萨住世、变现和运用神力,都是为了怜愍众生、庄严佛土、教化有情。离开大悲与善巧,只谈认知能力,就会把佛教的清净智慧误读成超级计算能力。

十、“神力不可思议,所以辨认法身菩萨要靠追逐神迹。”

方向颠倒。论确实说“法身菩萨秘奥深法、无量不可思议神力”,但相关事例把神力放在舍施、护生与教化中。神力的意义由悲愿决定,不以炫示自身为中心。只追奇异现象,反而容易被贪奇、崇拜和自我投射牵引。

十一、“凡是牺牲自己帮助别人的人,都是法身菩萨。”

这种赞美虽出于善意,却混淆了严格定义。普通人的伟大善行值得尊敬,但法身菩萨的成立涉及无生法忍、舍结业肉身、得法身自在等特定修证。不能把伦理上的感人直接等同于果位上的成就。

十二、“法身自在意味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
佛法所说的自在不是欲望无限通行。凡夫的“随心所欲”往往只是随习气所欲;法身菩萨的自在建立在断结、清净智、无生法忍和大悲之上。他不是更有能力满足自我,而是已经不再由自我中心支配其能力。

法身菩萨最值得当代人凝视的,最终不是其神异,而是其自由的方向:他从业的强制中解脱,却没有离众生而去;他能示现种种身份,却不被任何身份困住;他拥有不可思议的智慧与能力,却把这些都用于护生、布施和教化;他已近佛位,仍不被误称为究竟圆满。

这正是它在解脱道上的深意:解脱不是让“我”变成一个更强大、更不受约束的中心,而是当对“我”的执取与结业系缚逐渐止息之后,智慧得以无碍,慈悲得以自在。十四日月已经普照长夜,但菩萨道仍向十五日月的究竟圆满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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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定义与核心要义

法身菩萨,是《大智度论》对一类高位菩萨的称呼:他们已得无生法忍,舍离由烦恼与业所成的末后肉身,证得法身,故不再是「三界中结业肉身」,能超越老、病、死,获得清净智慧与自在神力;但其佛果尚未究竟圆满,因而仍须与佛加以区别。

此处「法身」不只表示身体性质的转变,也标志菩萨修证、智慧与利他能力的提升。法身菩萨虽住世间,并非受结业所拘,而是出于怜愍众生,自在示现于世,以庄严佛土、教化众生为行。论中甚至说其已得自在,「欲成佛时便能成佛」;然而,这种极近佛位的自在仍不等于已经实际成佛。

2. 主要阐述

由肉身转得法身

《大智度论》明示法身成就的关键次第:「菩萨末后肉身得无生法忍,舍肉身得法身。」其中「末后肉身」是得法身以前最后的肉身;得无生法忍则是由肉身转入法身的重要修证标志。论中并以「肉身」「结业肉身」与「法身」相对,说明法身菩萨已不再受三界结业之身及其老病死相所限制。

住世与化现

法身菩萨虽已离结业肉身,并不因此停止世间行。他们为怜愍众生而住世,志在庄严佛土、教化有情;得法身后,又能随众生所宜,在十方六道变现种种身形,藉布施、护生、示范伦理秩序等方式利益众生。

论中以本生事例说明这种变现:如化作六牙白象,舍牙而护念猎者;又如化作迦频阇罗鸟,教导象与猕猴尊敬宿旧。这些行动超越一般畜生业报之身所能成办的常情,论因而判定其为法身菩萨以大悲和善巧方便所作。

清净智慧与无碍

法身菩萨因获得无量清净智慧,能于诸法中心无罣碍。论又以极大的数量与极微细的生灭现象显示其明察能力:恒河沙数,唯佛与法身菩萨能知;乃至一切阎浮提中微尘生灭之数,也都能数知。此类说法旨在表明,其智慧已非凡夫、诸天、人及二乘圣者所能测量。

但论中所称法身菩萨具有「无量智」,是相对于诸天、人、声闻与辟支佛不能测量而言,并非表示其智慧对佛而言也全然无量。法身菩萨虽已断诸结、得清净智,佛则究竟除尽结使;二者清净智慧的差别,被譬喻为小灯与大灯。

与佛相近而不等同

法身菩萨有法身、无老病死,并且能示现作佛、宣说佛法,却仍是「未实成佛」。论以月相为喻:法身菩萨如十四日月,已近圆满,观看者仍可能疑惑其是否全满;佛如十五日月,圆满明确,无可疑问。因此,法身菩萨所指并非与佛无别,而是已断结清净、极近佛果,尚待究竟圆满的菩萨。

甚深般若的听众

在般若法门的说法对象上,《大智度论》区分两类:一类是与声闻、菩萨共同宣说的般若波罗蜜,另一类则是「但与诸法身菩萨说」。后者以法身菩萨为特定听众,显示其堪受不与声闻共说的甚深般若。

论中又指出,小乘法不说「法身菩萨秘奥深法、无量不可思议神力」。依论文本身的表述,法身菩萨之法具有秘奥、甚深的性质,其神力则被形容为无量而不可思议。

3.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

本条所据材料均出自释经论部《大智度论》(《大智度論》),未提供其他经、论部类或同经异译资料,故不能列出不同部类之间或异译本之间的逐词差异。就《大智度论》自身的用语而言,可见以下相互关联而侧重不同的表述:

一、「生身菩萨」与「法身菩萨」构成明确二分,原文说:「菩萨有二种:一者、生身菩萨,二者、法身菩萨。」这是对菩萨身类的直接分类。

二、「肉身」「结业肉身」「末后肉身」皆与「法身」相对。「结业肉身」着重此身由烦恼与业所成,属三界生死;「末后肉身」着重其为得法身以前最后一次肉身;「舍肉身得法身」则直接表述身分转变的次第。

三、论中既说法身菩萨能「作佛、说法」,又明言其尚未「实成佛」。前者着重自在示现与教化能力,后者则界定其修证仍不同于佛果究竟圆满,两种说法不可混作同义。

4.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

与生身菩萨的关系:二者是《大智度论》明列的两类菩萨。生身菩萨仍依生身而行;法身菩萨则经由末后肉身得无生法忍,舍肉身而得法身。

与无生法忍的关系:无生法忍是由末后肉身转得法身的关键成就。论文以先「得无生法忍」、后「舍肉身得法身」表明二者的次第关系。

与佛的关系:法身菩萨已极近佛位,能离老病死、作佛说法,且可于欲成佛时成佛;然而尚未实成佛,其智慧与断结仍不及佛之究竟,故以十四日月对十五日月、小灯对大灯显示差别。

与声闻、辟支佛的关系:法身菩萨的无量清净智慧及不可思议神力,非声闻、辟支佛所能测量;部分甚深般若又只向法身菩萨宣说,不与声闻共说。

5. 代表性原文引用

「菩萨有二种:一者、生身菩萨,二者、法身菩萨。」

「菩萨末后肉身得无生法忍,舍肉身得法身。」

「非三界中结业肉身。」

「但与诸法身菩萨说。」

「法身菩萨秘奥深法、无量不可思议神力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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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智度論T1509 · 釋經論部

《大智度論》論「法身菩薩」,核心在於以「捨肉身、得法身」為轉折,建立菩薩與佛之間「小異」而非全同的位階。

一、法身之體性與自在。論中明言法身菩薩「非三界中結業肉身,皆得法身自在,過老病死」,其所以仍居世間,乃「憐愍眾生故,在世界中行;為莊嚴佛土,教化眾生」,且「已得自在,欲成佛能成」。又謂菩薩「末後肉身得無生法忍,捨肉身得法身」,得法身後即能「於十方六道中,變身應適以化眾生」。此處用詞為「法身」對舉「肉身」,以「捨」「得」二字標記轉換,是本論特有的敘述框架。

二、與佛「小異」之月喻。論設問:法身菩薩既與佛無異,何以仍禮佛聽法?答以「雖為法身,無老病死,與佛小異」,並舉月喻:「譬如月十四日,眾人生疑,若滿若不滿;菩薩如是,雖能作佛、能說法,然未實成佛。佛如月十五日,滿足無疑。」 此「十四日/十五日」之喻為本論獨有表述,精確刻畫法身菩薩「近乎圓滿而尚未圓滿」的定位。

三、無量清淨智之兩層義。論中辨析「無量」有二義:其一,「實有量,於不能量者謂之無量」,菩薩之智於天人、聲聞、辟支佛所不能量,故名無量;其二,菩薩「得無生道時,諸結使斷故,得清淨智」,然此清淨猶非佛之「實清淨」,「菩薩所斷,雖曰已斷,於佛所斷猶為未盡」,以燈喻之:「一燈能除闇……更有大燈,倍復明了。」 又言「唯有佛及法身菩薩能知」恒河沙數乃至閻浮提微塵生滅之數,以明其智量遠超二乘。

四、法身菩薩化現之實例。論舉釋迦過去生為六牙白象,被毒箭射猶護獵者、以牙施之,「雖曰象身,用心如是,當知此象非畜生行報……當知此為法身菩薩」;又舉自變身為迦頻闍羅鳥,與象、獼猴共行敬老之化,「當知是為法身菩薩」。此二例說明法身菩薩雖現畜生形,實非業報所牽,乃自在變化。

五、與「生身菩薩」對舉之分類。論於釋「遊戲神通」經文時,明確判分:「菩薩有二種:一者、生身菩薩,二者、法身菩薩。」 此二分法為本論術語體系之骨幹。又言般若波羅蜜有二種說:「共聲聞、菩薩合說」與「但與諸法身菩薩說」,顯示法身菩薩為深法之當機眾。

六、小乘不說法身菩薩深法。論中解釋佛六年苦行非實罪報時指出:「小乘法中,不說『法身菩薩祕奧深法、無量不可思議神力』;多說『斷結使、直取涅槃法』。」 此處以「祕奧深法」「不可思議神力」形容法身菩薩境界,並明言大小乘之差異正在於此。

七、法位與頂墮之辨。論釋「菩薩法位」:入此位「不復墮凡夫數,名為得道人」,「閉三惡趣門」,「住頂不墮」。此「法位」雖非法身菩薩之專名,然論中以「上位菩薩」稱之,謂其「不墮惡趣,不生下賤家,不墮聲聞、辟支佛地,亦不從頂墮」,與法身菩薩之自在義相通。

綜上,《大智度論》以「法身」對「肉身」、以「法身菩薩」對「生身菩薩」為基本術語對,以月喻、燈喻、變身化現為主要論述手段,將法身菩薩定位為已斷結使、得自在神通、能遍知數量、能十方化現,然較佛猶有「小異」之高階菩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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