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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顯

隐显,指法之隐没与显现交彻之相,兼涉迷悟、明暗等对待之不二关系。机器生成

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三 · 性空→名言假有 ⇢ 四 ·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· 随使用进化

隐显交彻首见于华严十玄「隐显俱成门」,立于性空后重立无尽缘起假有(3);迷悟明暗不二一路可通离言(4)。

当代解读机器生成

"隱顯"两个字,字面是"隐没"与"显现"。但若只把它当作"有时候藏起来,有时候露出来"的策略性说法,就完全错过了它在佛法和禅宗里真正的份量。在两部核心经典——《景德传灯录》与《人天眼目》——的论述里,隱顯同时承担着三层含义,层层递进又彼此交涉:要谈懂它,三层都不能跳过。

这个概念在说什么

第一层:现象层的时隐时显。

任何事物都不是永远暴露在外、永远清晰可读的。念头有萌发与消退,情绪有浮现与沉潜,机缘有到来与错过。人在人群里有时被看见、有时被忽略;一段关系有时热烈、有时沉默。《人天眼目》用"朕兆"一词说:当"黑白未分、朕兆未生"时,那是绝对的、不落诸圣位的"正";而"朕兆兴来"之后,万象才开始进入"森罗万象隐显妙门"——一切现象都在这个"门"里时隐时显地展开。这是把隱顯当作现象界的结构性特征来谈:只要万象萌动,隱顯就已经在场。

第二层:对治两端的相即不二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把隱顯与迷悟、明暗、愚智这些对立概念并提。它说"隐显即本法"、"明暗元不二"——意思是,明与暗不是先有"明"后有"暗",它们本就是相依而成、互相渗透的整体。你不可能拥有纯粹的光明而没有阴影,也不可能停留在永恒的黑暗中而无任何光亮升起。迷与悟也不是非此即彼的开关,而是一体之两面;愚与智同样不宜被僵固地安立为两种人。所以隱顯在这里指向的,是一种不落两边的中道领悟:既不执着于"显"(认定一切应当清晰可见、积极呈现),也不厌离"隐"(认定一切隐藏都是阴暗、不足、退缩)。此处的核心不在取消两面,而在指出两面虽有相对之名,却不能截然割裂,也不能简单合并为一——经典用"非一亦非二"来表述这种关系。

第三层:真实层面的"非隐非显"。

这是最深刻的一层,也是最容易被跳过的一层。《景德传灯录》说:"非隐非显法,說是真實際。"——真正的实际,既不在"隐"这一边,也不在"显"这一边。注意,这不是在隐和显之上另立一个第三种状态,而是说,当你真正看清隐显互依的本性时,那个让你必须不断在隐显之间纠结的紧绷感本身就消解了。悟得此法的人,被形容为"非愚亦非智"——他不再被装进愚智这对范畴里,而是从这两种的执着中脱开。

三个层次连成一个完整结构:现象层(万法时隐时显)→ 对治层(不可执着任一边)→ 究竟层(非隐非显的真实)。这不是三级台阶要你爬,而是同一个领悟从粗到细的不同面向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还把这个领悟与解脱连起来:"为明隐显法,方说解脱理。於法心不证,无瞋亦无喜。"明辨隐显之理,才能谈到解脱;而解脱的实际样态是"於法心不证"——对任何法(包括对隐显之理本身)不起证得的执取;"无瞋亦无喜"——不再因事而动情绪的两极。这是隱顯在解脱道里的位置:它不是修行的起点(戒定慧才是),而是修行走向成熟时,心的某个质地会自然发生的变化。

最后,《景德传灯录》还有一句相当人格化的话:"达人多隐显。密密潜护持。"——通达的人,其行迹是"时隐时显"的:他不必总是显山露水,言语之下不留痕迹,却能"密密潜护持";他的动作容仪能彰扬古路,而其明妙须待知者方能识得。"达人多隐显"告诉我们:隱顯不仅是认识论和方法论的描述,也是有修行者的行仪写照。但经典随即告诫:"不可因此径说为不思議。"——不可把这种状态神秘化、玄妙化来搪塞具体的功夫与见地。

值得注意的是,《人天眼目》对隱顯的定位与《景德传灯录》有一个重要差别:前者把隱顯放在"偏位"——即现象界的展现——而非"正位"的究竟本体,并用"鸟道玄"标示其上还有"言语道断、心行处灭"的不可言诠之境;后者则直说"隐显即本法",从体性不二的层面来谈。两者并不矛盾,只是切入角度不同:《景德传灯录》重在揭示"隐显即本法"的体性不二,《人天眼目》重在安立"隱顯"在修行图景中的位置——它属于偏位,是现象界的描述方式,而其上还有"鸟道玄"。

生活里的走查

把隱顯带到当代生活里走一遍。最贴近的场景或许是社交媒体——但我先从更根本的关系说起。

亲密关系里的"显"与"隐"

你和一个朋友关系很好。你愿意被看见的部分——你的能力、你的热情、你的好——你愿意亮出来;你不愿意被看见的部分——你的脆弱、你的疲惫、你的某些不够好的面向——你收着。这是健康的关系结构。任何关系都同时需要显与隐:显的部分让人靠近,隐的部分让人有空间。

但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:

- 把"显"误解为"必须真实"——于是以为凡隐就是不真诚。其实关系里有健康的隐:保护自己的边界、保留自己的某些内在过程、不把每一点情绪都倾倒给对方。 - 把"隐"误解为"应当藏拙"——于是以为展示脆弱就是失败。在某些时刻、某些关系里,隐的部分(你的软弱、你的求助)被允许显出来,关系才真正深入。 - 把"隐显"误读为"忽冷忽热"——情绪性的出没不定不是隱顯,是不稳定。隱顯是带着觉知的有节律的呈现与收摄,不是失控的忽闪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说"隐显即本法"——在任何持续的关系里,隐与显本来就是一体两面,不是两个需要轮流切换的模式。好的关系不是"有时显、有时隐"的开关,而是隐显同时在场、彼此自然交彻的状态。

职场里的"达人多隐显"

《景德传灯录》"达人多隐显,密密潜护持"——这句话几乎是给职场人量身定制的提醒。

在现代工作场景里,有一种流行的迷思:"高绩效 = 高可见度",所以拼命刷存在感,每件事都要让上级知道,每个功劳都要被看见。但"达人多隐显"说的是另一回事:真正成熟的工作者,不是完全不让人看见(那是另一种执取——把"隐身"当作清高),也不是时刻彰显自己(那是把"显"执为唯一),而是工作本身的品质可以说话——"动作容仪能彰扬古路",而自己不必时刻站到台前。

"密密潜护持"四个字尤其值得点破:达人在背后、在细节里默默护持着事情的发生,但他不把这当作需要被表彰的功劳。这是隱顯在人格层面的成熟表达。

但注意:《景德传灯录》接下来告诫"不可因此径说为不思議"——意思是,不要把这种状态神秘化,不要说"达人就是不可测的玄妙之人"以逃避具体的人格培养。隱顯的人格化表达,背后是有见地和功夫的,不是故弄玄虚的姿态。

自我认知的"迷悟明暗"

这是最贴近《景德传灯录》核心的当代映射。

你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清楚——状态好、判断准、情绪稳定——这是"悟"或"明"; 你有时候觉得自己糊里糊涂——焦虑、迷失、陷入惯性反应——这是"迷"或"暗"。

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:

- 把迷悟当作非此即彼的两种人。 经典说的是"明暗元不二"——你不必等到完全"悟"的那一刻才开始生活,你也不必因为此刻"迷着"就否定自己的整段人生。明与暗不是两个房间,是你此刻所站位置的光影结构。 - 把迷悟当作线性进步。 不是今天更迷、明天更悟这种直线。明暗是同时在场的:你对某些事很清明,对另一些事很糊涂;你在某个当下极清明,下一个瞬间又陷入混沌。这是正常的,不要因此焦虑。 - 把"显"等同于"悟",把"隐"等同于"迷"。 其实不一定。有时候你看似"显现"(外向、积极、有成果),内心却"隐没"着深深的迷茫;有时候你看似"隐没"(沉默、退出、不争),内心却"显现"着极清明的洞察。迷悟与显隐不必一一对应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说"为明隐显法,方说解脱理"——当你真的看清隐显的实相(它们相依、不二),解脱的道理才开始浮现。这个"看清"不是理性上的理解,而是某种穿透性的领悟:知道明暗是同体的,因而不再用"光明面"压住"黑暗面",也不再让"黑暗面"吞掉"光明面"。

刷手机时的"朕兆兴来"

《人天眼目》说"朕兆兴来,故有森罗万象隐显妙门"——用在当代,可以映射到你每一次打开手机的那一刻。

屏幕上原本什么都没有("黑白未分、朕兆未生")——这是静态。一旦你打开 App,消息、推送、广告、视频——"朕兆兴来",万象在你的指尖之下时隐时显地展开:朋友圈的更新有时出现有时沉底;你的心情有时被一条内容点亮有时被一条新闻拖暗;算法的推荐让某些东西不断"显现"到你眼前,而另一些东西永远在你的信息流里"隐没"。

这个映射不是说"手机里的信息就是隱顯",而是想让你看到:你的注意力,本身就是在隐显之间不断移动的——某个念头"兴来"被你抓住,某个念头"隐没"被忽略;某个情绪"显现"被你放大,某个需求"隐没"被压下去。隱顯是你意识活动的基本节律,不是一个需要去追求或回避的特殊状态。

而"隐显千差万错"——当你打开手机、打开社交媒体、打开新闻流,你看到的是多么复杂、多么错综、多么参差不齐的呈现:有些事被放大了,有些事被压下去了;有些声音被听见,有些声音彻底隐没。这时候《人天眼目》说"豁开金刚眼睛,看取目前善恶"——需要的不是换一个更好的 App,而是培养一双能看穿这个"隐显盘"的眼睛:知道哪些是显现出来让你看的,哪些是被隐没不让看的;哪些是被算法推到眼前的,哪些是被算法屏蔽的。

但同时,《人天眼目》也提醒"鸟道玄"——其上还有言语道断、心行处灭的不可言诠之境。意思是:即使你练就了一双"金刚眼睛"、能在隐显之海中辨清方向,隱顯本身仍不是终点;在那个"鸟道玄"之上,还有语言和概念都无法触及的境地。这对当代人尤其重要:不要把"提升媒介素养、看清信息隐显"这件事当作终极,它只是某个层面上的清明,不是究竟。

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

第一,当代生活最显著的特征之一是"显"的过载。 社交媒体、自媒体、绩效可见度、个人品牌——整个文化都在鼓励你不断把自己"显"出来,把隐的部分视为需要克服的羞耻。在这种语境下,隱顯的智慧首先是让你看到:隐与显本是一体,不是一种需要战胜另一种。一个永远在线、永远高调、永远展示的人,未必是更"觉醒"的人——可能只是陷入了"显"的执取。

第二,当代生活也同时制造着"隐"的过载。 另一个极端是隐士化、退缩、被动、"我先保护好自己"——这种"全隐"姿态在某些圈子里被视为高级。但《景德传灯录》说"非隐非显法,说是真实际"——真正的实际既不在全显也不在全隐。把全隐当作解脱,是另一种执取,而且因为它更"看起来像修行",所以往往比执着于显更隐蔽、更难破。

第三,隱顯能破除"非此即彼"的二元僵固。 这是最深的需要。当代人在太多领域被训练成二选一的思维:你要么是"真实"的(显)要么是"表演"的(隐);你要么是"勇敢"的要么是"软弱"的;你要么是"积极"的要么是"消极"的;你要么"入世"要么"出世"。《景德传灯录》的"迷悟相即""明暗元不二"是直接对治这种僵化思维的:明暗不是两个对立面,是同一个现象的两面;迷悟不是两种人,是一体的两面。这不是和稀泥,是看清结构。

第四,隱顯在解脱道里指向"於法心不证"的心地。 当代人最深的疲惫之一,是不断的"证明自己"——证明自己够好、够清醒、够成长、够解脱。"於法心不证"说的是:对包括对修证本身在内的所有"法",不起执取性的证得感。这不是反对修行,而是说修行的成熟期,会有一个"不再以修行为身份"的阶段——你不再因为自己"悟了"而欢喜,也不再因为自己"还迷着"而瞋恼。这是隱顯在心行上的果实,与经典所说的"无瞋亦无喜"完全一致。

常见误读与澄清

误读一:把隱顯当成"做人要会藏"。

这是最流行也最庸俗化的解读——把隱顯窄化为"城府""深沉""不可测"。但《景德传灯录》明确说"不可因此径说为不思議"——不可把这种状态神秘化、不可测化。"达人多隐显"背后是有见地和功夫的,不是世故圆滑的代名词。把隱顯当作社交策略,正是经典要破除的执取。

误读二:把"隐"等同于"神圣/灵性",把"显"等同于"世俗/执着"。

修行圈里有种倾向:把退出、沉默、隐身视为更高的灵性状态,把显现、积极、参与视为"还在轮回"。但《景德传灯录》说得很清楚——"明暗元不二""隐显即本法"。隐与显本身没有高下对错。执着于"必须永远隐"本身就是一种新的执取,比执着于显更隐蔽,所以更难破。

误读三:把《人天眼目》的"偏位"读成"隱顯是错的"。

《人天眼目》把隱顯放在"偏位",并用"鸟道玄"标示其上有不可言诠之境。这段话经常被误读为"隱顯是次要的、是有局限的、所以要超越它"。但经典的实际意思是:隱顯作为描述现象界的范畴,本身有它的适用范围——它适合谈万法的展开方式,不适合被当作究竟本体来执取。这是对方法论适用范围的反思,不是对现象本身的贬低。隐顯千差万错,是现象的真实样态,不是错误。

误读四:把"非隐非显"读成"另立一个中间状态"。

"非隐非显法"是最容易被理解错的一句。大众常常以为这是说"我们既不应该全隐也不应该全显,要找个平衡点"。但《景德传灯录》的实际意思更深:真正看清隐显本性时,那个让你不断纠结于隐显选择的紧绷感本身就消解了——不是找到一个更聪明的折中,而是从隐显的二元执取中脱开。这是境界的不同,不是程度的不同。把"非隐非显"当成"中庸之道"或"折中主义",就把它压回了世间法的层面。

误读五:把"达人多隐显"误读为"看破红尘的人就是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神秘人物"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描述的"达人"是"动作容仪能彰扬古路"——其动作是能彰显古道的、是有轨迹可循的,只是其明妙不靠自我宣传,须待知者方能识得。佛门里常说"平常心是道"——达人未必藏在深山,也可能在你身边做着看似平常的事,但其心地与一般人不同。把"达人多隐显"读成"故弄玄虚",是把隱顯降格为表演;把"达人多隐显"读成"必须彻底消失",是把隱顯拔高为逃避。


最后说一句:隱顯之所以在禅宗传统里被反复提及,是因为它不只是哲学命题,而是活着的实相——你此刻的呼吸,是隐(吸进去)与显(呼出来)的交彻;你此刻的心念,是显(你能觉察的部分)与隐(你尚未觉察的广大背景)的交彻。看见这个交彻,不需要等到某个特殊的时刻——就在此刻,就在你意识到的"觉"与未觉的广大之间。明暗本就不二,你不必等暗完全消失才能安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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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义与核心要义

「隐显」,指法之隐没与显现交彻之相,兼涉迷悟、明暗等对待之不二关系。此词既用以描述现象界万象之时隐时显,亦用于揭示迷悟、明暗等相对两端之相即相入,并可作为人物应世形态之形容。

主要阐述

《景德传灯录》以迷悟、明暗相即相依之方式揭示「隐显」之义:迷与悟犹如隐与显,明与暗亦「不相离」;所付之「隐显法」既不可说是一,也不可说是二。此处核心不在取消两面,而在指出两面虽有相对之名,却不能截然割裂,亦不能简单合并为一。本录又直说「隐显即本法」,并以「明暗元不二」重申其本来不二。由此所得之「悟了法」,不落于取着,也不落于离弃,故隐显之义同时关涉对法的领会方式:既非执取显现的一端,亦非厌离隐没的一端。在另一组偈语中,本录以否定式表述深化此义:「非隐非显法,说是真实际。」这并非另立一个与隐显无关的境界,而是原文在隐、显两端之外所作的真实表述;悟得此「隐显法」者,又被说为「非愚亦非智」,显示愚、智的对待亦不宜僵固安立。本录亦把阐明隐显与解脱之理连在一起,说「为明隐显法,方说解脱理」,然而其落点不是取得某种可执持的证成,而是「于法心不证」,并呈现「无瞋亦无喜」的心行状态。就原文而言,明隐显之法、说解脱之理,以及不证、不瞋、不喜,构成同一偈颂中的连续表述。除抽象义理外,本录还以「达人多隐显」描写人物的应世形态。其形仪不固定显露,言语之下不留痕迹,却又「密密潜护持」;动作容仪能彰扬古路,而其明妙须待知者方能识得。面对事物时,达人只是随应施设,原文并告诫不可因此径说为「不思议」。

《人天眼目》论「隐显」,主要以「正偏」一对范畴为骨干,并辅以「朕兆」一词作为相关术语。该经将「隐显」安置于「偏」的层面,而非「正」的层面:「夫正者,黑白未分,朕兆未生,不落诸圣位也;偏者,朕兆兴来,故有森罗万象隐显妙门也。」当「朕兆」(万象萌生的微细端绪)尚未兴起、黑白未加判别时,是「正」的境界;一旦朕兆兴起,便进入「森罗万象隐显妙门」——即万法于隐没与显现之间交织运作之门。换言之,经中明确认定「隐显」属于现象界(偏位)的展现方式,而非究竟绝对之「正位」本身。本经进一步刻画「隐显」的相状:「我脚何似驴脚。隐显千差万错。豁开金刚眼睛。看取目前善恶。」以「千差万错」形容「隐显」之繁多错杂、参差不齐;所谓「驴脚」乃禅宗机语,暗示须翻转惯常认知;唯有「豁开金刚眼睛」,方能直观当前隐显交错中的善恶实相。在论述正偏之间的动态关系时,经云:「偏中归正极幽玄。正去偏来理事全。须知正位非言说。朕兆依稀属有缘。」以「正去偏来」「偏中归正」描述正偏之相互转化,并以「鸟道玄」标示其上更有一不可言诠之境,暗示「隐显」并不能涵盖究竟。又有诗偈:「卖金须遇买金人……隐显盘中抛玉枕。方圆席上拂机尘。」以「盘中」喻机锋交锋之场域,将「隐显」化为抛掷玉枕的机用动作,与「方圆」意象相互映发。

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

两部经典对「隐显」的论述架构与术语各有特色。《景德传灯录》(史传部)以「隐显法」为核心,反复使用「隐显即本法」「非隐非显法」「明隐显法」「达人多隐显」等形式;其对偶词为「迷悟」「明暗」「愚智」,相关判语为「非一亦非二」「元不二」「非取亦非离」,侧重于相即不二之义理表述。

《人天眼目》(诸宗部)则以「正偏」为框架,将「隐显」定位于「偏」之现象界;其专用术语为「朕兆」「森罗万象隐显妙门」「千差万错」「鸟道玄」,侧重于现象展现与机锋交锋之描述。

两部之差异:《景德传灯录》以「隐显」揭示本来不二之体,《人天眼目》以「隐显」安置于偏位之现象;前者侧重义理之非一非二,后者侧重现象之千差万错与机用之出没。又《景德传灯录》以「隐显」形容达人之行迹时隐时显,《人天眼目》以「隐显」化为机锋盘中之具体动作,二者用词虽同,所指层面有别。

与相关概念的关系

《景德传灯录》将「隐显」与迷悟、明暗、愚智等对待概念并列,表明其与此等概念构成相即相入之关系;又与「解脱」并提,以「为明隐显法,方说解脱理」将二者贯通。此外,「隐显」亦关涉「取」与「离」、「证」与「不证」、「瞋」与「喜」等对待,皆以「非取亦非离」「于法心不证」「无瞋亦无喜」等表述破其僵固。

《人天眼目》将「隐显」与「正偏」「朕兆」「鸟道玄」相连:与「正」对,则「隐显」属于「偏」之展现;与「朕兆」相依,则为万象萌生后之现象交织;与「鸟道玄」对照,则显示其上尚有不可言诠之境,提示「隐显」之局限。

代表性原文引用

《景德传灯录》:「为明隐显法,方说解脱理。于法心不证,无瞋亦无喜。」

《景德传灯录》:「非隐非显法,说是真实际。」

《景德传灯录》:「隐显即本法。」「明暗元不二。」

《景德传灯录》:「达人多隐显。」「密密潜护持。」

《人天眼目》:「偏者,朕兆兴来,故有森罗万象隐显妙门也。」

《人天眼目》:「隐显千差万错。豁开金刚眼睛,看取目前善恶。」

《人天眼目》:「正去偏来理事全。……鸟道玄。」

《人天眼目》:「隐显盘中抛玉枕。方圆席上拂机尘。」

各经小结机器生成

人天眼目T2006 · 諸宗部

《人天眼目》論「隱顯」,主要以「正偏」一對範疇為骨幹,並輔以「朕兆」一詞作為相關術語。該經將「隱顯」安置於「偏」的層面,而非「正」的層面,這是其獨特的論述架構。

依 所載:「夫正者。黑白未分。朕兆未生。不落諸聖位也。偏者。朕兆興來。故有森羅萬象隱顯妙門也。」此段為該經對「隱顯」的核心定義:當「朕兆」(萬象萌生的微細端緒)尚未興起、黑白未加判別時,是「正」的境界,不落於諸聖階位;一旦朕兆興起,便進入「森羅萬象隱顯妙門」——即萬法於隱沒與顯現之間交織運作之門。換言之,經中明確認定「隱顯」屬於現象界(偏位)的展現方式,而非究竟絕對之「正位」本身。

進一步刻畫「隱顯」的相狀:「我脚何似驢脚。隱顯千差萬錯。豁開金剛眼睛。看取目前善惡。」經文以「千差萬錯」形容「隱顯」——繁多錯雜、參差不齊。所謂「驢脚」乃禪宗機語(與臨濟一系機鋒相涉),暗示須翻轉慣常認知;唯有「豁開金剛眼睛」,方能直觀當前隱顯交錯中的善惡實相。

論述正偏之間的動態關係:「偏中歸正極幽玄。正去偏來理事全。須知正位非言說。朕兆依稀屬有緣。兼至去來興妙用。到兼何更逐言詮。出沒豈能該世界。蕩蕩無依鳥道玄。」文中以「正去偏來」「偏中歸正」描述正偏之相互轉化,並以「朕兆依稀」指出現象端緒的隱微難測。值得注意的是「鳥道玄」一詞——「鳥道」為禪宗術語,指言語道斷、心行處滅的不可言詮之境,與「隱顯」的相對出沒形成對照,暗示「隱顯」並不能涵蓋究竟。

為詩偈形式:「賣金須遇買金人……隱顯盤中拋玉枕。方圓席上拂機塵。」其中「隱顯盤中拋玉枕」以「盤中」喻機鋒交鋒之場域,將「隱顯」化為拋擲玉枕的機用動作;「方圓席上拂機塵」則以「方圓」對應機用塵埃之拂拭,與「隱顯」在意象上相互映發。

綜合而言,《人天眼目》論「隱顯」有三個要點:一、以「正偏」為框架,將「隱顯」定位於「偏」之現象界();二、以「千差萬錯」描繪其錯綜相狀,主張須以「金剛眼睛」直觀穿透();三、以「鳥道玄」標示其上更有一不可言詮之境(),並以詩偈將「隱顯」融入機鋒盤中的意象()。該經所用術語「正偏」「朕兆」「鳥道玄」,為其他經論討論同一概念時未必通用的詞彙,值得留意。

景德傳燈錄T2076 · 史傳部

《景德傳燈錄》論「隱顯」,首先以迷悟、明暗相即相依的方式揭示其義:迷與悟猶如隱與顯,明與暗亦「不相離」;所付之「隱顯法」既不可說是一,也不可說是二。此處的核心不在取消兩面,而在指出兩面雖有相對之名,卻不能截然割裂,亦不能簡單合併為一。

其次,本錄又直接說「隱顯即本法」,並以「明暗元不二」重申其本來不二。由此所得的「悟了法」,不落於取著,也不落於離棄,故隱顯之義同時關涉對法的領會方式:既非執取顯現的一端,亦非厭離隱沒的一端。

在另一組偈語中,本錄以否定式表述深化此義:「非隱非顯法,說是真實際。」這並非另立一個與隱顯無關的境界,而是原文在隱、顯兩端之外所作的真實表述;悟得此「隱顯法」者,又被說為「非愚亦非智」,顯示愚、智的對待亦不宜僵固安立。

本錄亦把闡明隱顯與解脫之理連在一起,說「為明隱顯法,方說解脫理」。然而其落點不是取得某種可執持的證成,而是「於法心不證」,並呈現「無瞋亦無喜」的心行狀態。就原文而言,明隱顯之法、說解脫之理,以及不證、不瞋、不喜,構成同一偈頌中的連續表述。

除抽象義理外,本錄還以「達人多隱顯」描寫人物的應世形態。其形儀不固定顯露,言語之下不留痕跡,卻又「密密潛護持」;動作容儀能彰揚古路,而其明妙須待知者方能識得。面對事物時,達人只是隨應施設,原文並告誡不可因此逕說為「不思議」。在此,「隱顯」不只表示事理的隱沒與顯現,也用來形容行跡或形儀時隱時顯、不定呈露的樣態。

就術語形式而言,《景德傳燈錄》反覆直接使用「隱顯法」,並配合「隱顯即本法」「非隱非顯法」及「明隱顯法」等形式;另有「達人多隱顯」的用法。其對偶詞主要是「迷悟」「明暗」「愚智」,相關判語則有「非一亦非二」「元不二」「非取亦非離」。這些正是本錄表述此概念的具體用詞,宜依原文記錄,不以其他名稱代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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