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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來異類

曹山四异类之第一:一切声色言语、阶级地位乃至天堂地狱六趣皆是异类,如今舍父逃逝、未知有自己者属之。机器生成

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四 ·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· 随使用进化

当代解读机器生成

先讲一个故事。有个年轻人,自幼生长在一个极其富贵的家里,父亲是全国首富。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,或者说,他隐约知道,却不愿承认,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样的家业。于是他离家出走,四处流浪,做苦工,混口饭吃,在六个不同的行业里换来换去——今天在餐馆端盘子,明天在工地搬砖,后天在码头扛货。他觉得这就是自己的人生:在各种谋生的差事之间来回奔波。

《法华经》里那个「穷子喻」讲的就是这个故事。曹山禅师说「舍父逃逝」,用的正是这个典故。

「往来异类」四个字,拆开来看:「往来」是来来去去、流转不停;「异类」不是今天说的「异类」——不是怪咖、不是非主流——而是指一切与「自己」相异的类别。这个「异」是相对于什么而言的?相对于「本分事」,相对于那个「自己」。曹山说得很直白:「一切言语声色是非总是往来异类。」 一切语言、声音、颜色、对错、好坏——这些全都是往来异类。

注意,他没有说这些东西「不好」,也没有说这些东西「是假的」,他说的是:这些都是「异类」。意思是,它们跟你的本来面目是两回事。你在其中来来去去、起起落落、攀缘取舍,这就叫「往来异类」。

这个概念是曹山四种异类的第一种。曹山把异类分成四重:

第一重,往来异类——凡夫在六道轮回、声色言语中流转,不知有自己。

第二重,菩萨同异类——已经证悟涅槃的菩萨,回头进入生死异类中度众生。南泉禅师说「先过那边知有,却来这边行李」,先到涅槃那边见了本分事,再回到生死这边来行菩萨道。

第三重,沙门异类——先了本分事,把凡圣因果功行都放下,然后披毛戴角、入泥入水,像一头水牯牛一样,逢草吃草,逢水饮水。这个层次叫「触处得自由」。

第四重,宗门中异类——最深的层次。南泉说「智不到处切忌道着,道着则头角生」。到了这个层次,连「异类」这个概念本身都要放下。逢木着木,逢竹着竹,须护触犯。

而「往来异类」作为第一重,是起点,是那个「舍父逃逝」的状态:在一切声色境界中打转,却不知道有个「自己」。

曹山在问答中对「往来异类」的判定极其精准:问「往来异类」,答「未知有自己」。 什么叫往来异类?就是不知道有自己。

「自己」不是指那个叫名字、有身份、会思考的「我」,而是指那个本分事、本来面目、那个从未离开过的东西。不知道有它,就是往来异类;知道有它,才算开始走向后面三种异类。

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张力:曹山说「一切言语声色是非总是往来异类」,但他又说「知有底人不舍一切声色是非、物物不滞」。也就是说,问题不在于声色言语本身,而在于你是否「知有」。知有的人,在一切声色是非中来去,却不被黏住,这叫「不变易」;不知有的人,被声色言语牵着走,在六趣中头出头没,这叫「往来异类」。

所以「往来异类」这个概念,一方面描述的是凡夫的流转状态,另一方面,它本身就指出了解脱的方向——不是逃开异类,而是「向上祖方得为异类」。这句话很微妙:要往父母未生前的方向去,才「得为异类」。也就是说,「异类」不是一个贬义词,它同时是修行场域——你不在异类中打滚,但你必须在异类中修行。

生活里的走查

我们现在把「往来异类」放在当代生活里走一遍。

场景一:通勤地铁上的手机

早晨八点,你挤在地铁里,左手扶着栏杆,右手刷手机。屏幕上跳出一个又一个讯息:工作群里老板催方案,朋友圈里有人晒早餐,短视频里一个搞笑片段接着一个搞笑片段,新闻推推送着各种你根本不需要知道的事件。你的注意力像一只被惊扰的鸟,不停地从这个枝头跳到那个枝头。

这就是「往来」——来来去去,不停留。

现在看「异类」:这些讯息、画面、声音、情绪、判断——它们全都是「异类」,因为它们没有一样是你自己的本来面目。你看到一条负面新闻,心里涌起愤怒;看到一条广告,心里生起欲望;看到同事的升职动态,心里泛起嫉妒。这些念头、情绪、反应,没有一个是「你」,但它们却牵着你跑了一路。

地铁到站,你抬头,恍惚了一下:我在哪里?我是谁?刚才那半个小时,我在哪里?

——那就是「舍父逃逝」。

曹山说「一切言语声色是非总是往来异类」。你在地铁上刷手机,是在言语(文字讯息)、声色(画面声音)、是非(喜欢不喜欢、该不该回复)中往来。你在其中,但你不知道有自己。你以为那些情绪、判断、反应就是「你」,其实它们只是异类——与你相异的客尘。

这里有一个最常见的映射错误:有人会说「哦,所以刷手机不好,要戒手机」。不是的。「往来异类」的问题不在于刷手机,而在于「未知有自己」。你就算不刷手机,坐在那里发呆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工作的事、焦虑孩子的成绩、回味昨天跟伴侣的争吵——这同样是往来异类。因为你仍在言语、声色(内在的影像也是声色)、是非中往来,而不知道有自己。

场景二:职场上的阶级与地位

曹山说「阶级地位」也是往来异类。

你在公司里,上面有总监、总裁,下面有下属。你关心自己的职级,在意老板的评价,跟同事比较薪资。升职了,高兴两天;被批评了,郁闷一周。你的心情像股市的K线,跟着外部评价起起落落。

这些阶级、地位、评价系统——统统是「异类」。它们是社会建构的产物,是「声色言语是非」的复杂形式,但它们不是「你」。然而你把它们当成了自己:我是总监、我是经理、我是那个被老板赏识的人、我是那个被同事排挤的人。这些身份认同,每一条都是把你绑在异类中的绳索。

「往来」在这里表现为:你在不同的身份之间切换。在公司是领导,回家是父亲,在父母面前是儿子,在朋友面前是哥们。每一个身份都有对应的言语、行为、情绪模式,你像一个演员,在不同的角色之间来回切换,演得久了,以为角色就是自己。

曹山说「舍父逃逝」——你本来是那个「大富长者」的孩子,但你不知道,你以为自己是那个到处打工的穷子。你以为总监、经理、父亲、儿子这些角色就是你的全部,但你忘了那个「自己」。

场景三:亲密关系里的是非对错

伴侣之间吵架,几乎都是「是非」之争:你错了,我对了;你应该这样,不应该那样;你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,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。这些是非判断,每一条都理直气壮,每一条都让你觉得自己是对的,对方是错的。

但曹山说:这些「是非」全是往来异类。

不是说是非不存在,不是说你该糊里糊涂地什么都忍,而是说:当你完全陷在是非的判断里,被愤怒、委屈、不甘心牵着走,那个时候,你不知道有自己。你以为那个愤怒的人就是你,你以为你的委屈就是全部真相,但那个能看得到愤怒、能观察到委屈的「自己」,被你遗忘了。

禅宗讲「回光返照」——不是向外看谁对谁错,而是返过来看那个在看的人。如果你能在吵架的当口,哪怕只是一瞬间,意识到「我正在生气」「我正在判断对错」,那一瞬间,你就从「往来异类」中探出头来。

但注意,曹山对「往来异类」的定义是「未知有自己」。所以,问题不在于你有没有生气,而在于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不生气的自己在看着这一切。

场景四:六趣的当代版本

曹山说往来异类包括「天堂、地狱、饿鬼、畜生、修罗」。在古典佛教里,这是六道轮回的具体去处。但如果我们不把它理解为地理意义上的他方世界,而把它理解为心灵状态的呈现——那当代生活里,六趣无处不在。

地狱道:加班到凌晨三点,身心俱疲,觉得自己活在地狱里。或者,被仇恨、怨恨烧灼的时刻,那种煎熬比地狱还真实。

饿鬼道:刷购物软体,永远觉得不够,买了这个还想要那个;刷社交媒体,永远觉得自己的生活中缺了什么,别人的生活都比自己好。永远饥渴,永远填不满。

畜生道:被本能驱使——困了就想睡,饿了就想吃,看到刺激就想点进去。没有反思,只有条件反射。

修罗道:处处要赢,事事要争。开车要抢道,排队要插队,跟人说话一定要占上风。永远在战斗,永远有敌人。

天堂道:周末午后,阳光正好,咖啡在手,音乐在耳——那一刻觉得生活真美好。但这种美好是无常的,太阳会落山,咖啡会喝完,音乐会结束。

你在这六种状态中来来去去——这就是「往来」;这些状态没有一个是你的本来面目——这就是「异类」。

「舍父逃逝」的「逃」,在这里表现为:你以为这些状态就是你。你以为那个焦虑的你是你,那个快乐的你是你,那个愤怒的你是你。但你从来没有回头问一句:这些来来去去的状态,背后那个不来不去的,是什么?

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

因为我们比任何时代都更「往来」

如果说古代人的「往来」还只是身体在几个地方之间移动,那么当代人的「往来」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密度和速度。

你的注意力,以秒为单位在切换:这条讯息看两秒,划掉;下一条,看一秒,划掉;再下一条……你的情绪,在一天之内可以经历无数次起伏:早上被新闻激怒,中午被段子逗笑,下午被同事的话刺伤,晚上又被短视频感动。你的身份,在线上线下之间反复横跳:在微信群里是职场精英,在朋友圈里是美食爱好者,在游戏里是团战指挥官,回到家里是疲惫的父母。

这种高频的「往来」,带来的最严重的后果不是疲惫,而是——你不知道有自己。

你用无数个碎片化的角色、情绪、反应拼凑出一个「自我」,但这个「自我」是拼凑出来的,是流动的,是随着外部刺激随时变形的。你今天觉得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,明天一个堵车就让你暴怒;你以为自己是个理性的人,一条煽情的广告就让你掏钱。你以为那个「你」是真实存在的,但它其实只是无数「异类」的暂时集合。

曹山的「往来异类」正是对这个状态的最精准描述。

因为我们需要一条出路,而不是更多的方法

当代人面对「往来」的困境,通常的反应是:寻求更多的方法。时间管理、情绪管理、注意力管理、精力管理——各种各样的管理术。这些方法本质上都是在「往来」的层面上做优化:让你在异类之间切换得更高效、更平滑、更少痛苦。

但曹山的诊断完全不同。他说:问题不在于你切换得够不够好,而在于你「未知有自己」。你不需要更好的时间管理,你需要知道——那个管理时间的人,是谁?你不需要更好的情绪控制,你需要知道——那个在生气的人,是谁?

这是釜底抽薪。不是让你在异类中往来得更熟练,而是让你认出那个从来不在异类中的「自己」。

因为「异类」也可以是修行的道场

这里是曹山最独特的贡献。他不是让你逃离异类,而是让你在异类中修行。四种异类的后三种——菩萨同异类、沙门异类、宗门中异类——都是在异类中,而不是离开异类。

当代人的困境不是「异类太多」,而是「不知道异类是修行场域」。你以为地铁上的通勤时间是浪费,其实那是你观察「往来」的最佳道场;你以为吵架后的愤怒情绪是麻烦,其实那是你认出「异类」的最佳机会;你以为加班到深夜的疲惫是苦难,其实那是你触及「本分事」的门槛。

曹山说「入泥入水」「披毛戴角」——这些话在今天听起来也许怪异,但它的精神实质是:不要嫌弃任何境界,不要逃开任何处境。泥里有水,水里有泥,就在泥水里做功夫。当代人的泥水是什么?是996的办公室,是吵吵闹闹的家人,是停不下来的讯息流,是你最不想面对的那个场景。曹山说:就在那里,不要逃,但也不要被淹没——「不变易处去」。

因为「向上事」需要「类边事」作垫脚石

曹山最后警告:「向汝道,则恐落类边去。」——「异类」这个概念本身,终究是「类边事」,不是「向上事」。就像禅宗说的「指月之指」:异类是指头,向上事是月亮。你不能只盯着指头,但你也需要指头。

当代人对「心灵成长」「自我探索」的兴趣越来越浓厚,但很多时候,这种探索本身也变成了另一种「往来异类」:今天学正念,明天练瑜伽,后天读《金刚经》,大后天听心理学课程。你在各种「法门」之间来来去去,但那个「自己」,你始终没有认出。

曹山的「往来异类」提醒你:所有这些探索、修行、学习,都还是「类边事」。它们可以是工具,但不应该成为新的「异类」——新的让你忘掉自己的东西。

常见误读与澄清

误读一:「异类」就是畜生道

最常见的误读:把「异类」理解为「畜生」或「非人」。确实,曹山用了「披毛戴角」「水牯牛」这些意象,容易让人以为异类就是指畜生。

但曹山说得很清楚:「一切言语声色是非总是往来异类。」言语、声色、是非——这些都是异类。也就是说,异类不仅指不同形态的生命,更指一切与「自己」相异的现象。你在刷手机时看到的每一条讯息、生起的每一个念头、做出的每一个判断,都是异类。

畜生只是异类的一种极端表现形式,不是异类的全部。把异类窄化为畜生,就错过了曹山最深刻的意思:异类无处不在,就在你的日常意识流动之中。

误读二:往来异类是贬义,要逃离它

另一种误读:既然「往来异类」是凡夫的流转状态,那就要逃离它、消灭它。

不对。曹山的四种异类,后三种都是积极的、修行性的异类。菩萨同异类是主动入生死;沙门异类是「就体一般」后的自由;宗门中异类是「逢木着木,逢竹着竹」。曹山不是要你逃离异类,而是要你「知有」——知道有自己——然后以异类为道场。

「往来异类」这个概念,说的是「不知有自己」的状态,而不是「异类」本身有问题。同样是声色言语,不知有自己的人在里面流转(往来异类),知有底人在里面「不变易」(沙门异类)。问题不在声色,在知与不知。

误读三:「未知有自己」等于「没有自我意识」

有人会把「未知有自己」理解为心理学意义上的「缺乏自我意识」或「自我认知不清」。这有一定交集,但不完全相同。

曹山说的「自己」,不是心理学上的「自我」——不是你的性格、你的价值观、你对自己的评价。他说的「自己」是那个本分事、本来面目,禅宗常说的「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」。心理学的自我是「异类」的一部分——因为它也是言语声色是非的产物;而曹山说的「自己」,是那个在一切异类中来去而不变易的东西。

这个区分很重要:如果你把「未知有自己」理解为「缺乏自我认知」,那你会去寻求更多的自我认识——了解自己的性格、情绪模式、童年创伤——这些当然有它的价值,但它们仍然是「异类」的范畴。曹山指向的是另一个维度:不是认识「我是谁」(这仍然是对象化的认识),而是认出那个「能认识」本身。

误读四:把四种异类混为一谈

曹山的四种异类,层次分明,不可混淆。

「往来异类」是凡夫位——不知有自己,在异类中流转。

「菩萨同异类」是菩萨位——先证涅槃,再入生死,自利利他。

「沙门异类」是悟后位——了本分事,丧尽凡圣因果,披毛戴角,触处自由。

「宗门中异类」是向上位——「智不到处切忌道着」,连异类的概念本身都放下。

把这四种混为一谈,是最大的误读。比如有人看到「披毛戴角」就以为曹山在鼓励人去投胎做畜生——这荒谬了。「披毛戴角」是对悟后境界的比喻,不是叫你去当动物。就像「水牯牛」是形容「逢草吃草,逢水饮水」的自在无碍,不是真的让你变成牛。

还有人把「往来异类」直接等同于「轮回」——这也窄化了。轮回是往来异类的一个面向,但曹山强调的是「一切言语声色是非」,这比通常意义的「六道轮回」要宽广得多。你在职场上被老板骂了一句,心里郁闷了半天——这就是往来异类,不必等到死后才轮回。当下的心念流转,就是轮回的微观呈现。

误读五:把「不变易」理解为「不动」

曹山说「不变易处去」,又说「知有底人不舍一切声色是非、物物不滞」。有人会把「不变易」理解为心如止水、没有任何反应——这不是曹山的意思。

「不变易」不是不动,而是不变。区别在哪?不动是压抑,不变是自在。你看到好笑的东西,笑了——这是动,但你的本体没有变;你听到难听的话,生气了——这也是动,但如果你「知有」,你的本体也没有变。曹山说「不舍一切声色是非」——不拒绝任何境界——但「物物不滞」——不停留在任何境界上。这就像镜子照物:镜子里有来来去去的影像,但镜子本身不变。

所以「不变易」恰恰是在变动中显现的。就像曹山说的「逢草吃草,逢水饮水」——水牯牛在吃草喝水,这是动,但它的「牛性」不变。重点不是不动,是不被动相所转。

最后,回到曹山那句看似矛盾的话:「向汝道,则恐落类边去。」——我跟你讲这些,就怕你把它当成另一种「类」去执着。

一切关于异类的言说,终究是「类边事」。概念是梯子,爬上去之后要放下。但在此之前,你需要这把梯子——先认出「往来异类」的状态,才知道要放下什么;先知道「舍父逃逝」,才谈得上回家。

曹山的「往来异类」,不是要你鄙视那个在声色言语中流转的自己,而是要你在流转中回头看一眼——那个一直在看的人,祂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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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义与核心要义

「往来异类」系曹山禅法之核心命题,指修行人于诸趣差别境界及一切声色言句中往来转变之相,并依其见地浅深分为四重层次。此概念以「异」显诸法差别,以「类」指同类相聚;曹山更以此为修行场域,强调于一切声色物类中保持「不变易」之自在。

主要阐述

曹山将「异类」析为四层,两部语录所载大体一致。

一、「往来异类」:指一切声色言语、阶级地位之差别境界,亦含天堂、地狱、饿鬼、畜生、修罗等诸趣,本为「舍父逃逝」,却向上祖方得为异类。

二、「菩萨同异类」:菩萨自先证涅槃,却入生死异类中摄他,自利利他;南泉所谓「先过那边知有,却来这边行李」即此意,菩萨具六度万行,誓愿无边。

三、「沙门异类」:先了本分事,丧尽凡圣因果功行,就体一般后始入异类,亦名「披毛戴角」、「水牯牛」、「独立底人」、「沙门称断事」。「此事有二种异类」:一者事上异类,狸奴白牯是也;二者沙门异类,触处得自由。

四、「宗门中异类」:依南泉「智不到处切忌道着,道着则头角生」,须「异类中虚此事」;作家横身,逢木着木,逢竹着竹,须护触犯。

曹山复以三喻区辨其意:「色类」(披毛戴角)、「语类」(曹山一双眉)、「水牯牛」(蒙蒙瞳瞳),并明言此水牯牛不同沙门水牯牛。又辨「不变易」之义:一为人人本分之常住事,二为知有底人不舍一切声色是非、物物不滞,故又称「披毛戴角」、「入泥入水」、「行李底汉」。

曹山以问答形式对各层异类作细部分别:问「往来异类」则答「未知有自己」;问「同中异类」则答「不择其身」;问「披毛戴角异类」则答「不立触净」,又云「触即触、遇净即净」。异类之关键在于「异」与「行」之辨:异为「作么作么」,行为「要头则斫将去」;「入泥入水」则「不变易」、「不转身」,然「此犹是类边事」,故末后告诫「向汝道,则恐落类边去」。

不同部类与表述差异

两部语录同属诸宗部,皆记曹山之语,内容大体一致,惟用词与细节略有出入:

一、沙门异类之核心比喻,元证录作「披毛戴角」,本寂录则作「被毛戴角」。

二、元证录特出「虚一位」、「觌面兼带」之表述。

三、元证录别立「胜句妙句」三种:世尊出世之教、从凡入圣之色类边语、千般比不得之超始终句;本寂录未见此列。

四、本寂录详述「头长三尺颈长二寸」古则,引云居「日给难忘」、「常在不违背」、「三世诸佛不奈何」层递解析,曹山答以「不是从来底事」;元证录未详。

五、「要头则……」之句,元证录作「研将去」,本寂录作「斫将去」,用字不同。

六、关于「水牯牛」之描述,元证录明言「此水牯牛不同沙门水牯牛」,本寂录则以「逢草吃草,逢水饮水」状其相。

与相关概念之关系

「往来异类」与多项佛学概念密切相关:

一、与「六趣」相应:往来异类摄于六趣轮回之相,含天堂、地狱、饿鬼、畜生、修罗。

二、与「涅槃」相对:菩萨同异类以先证涅槃为前提,而入生死摄他。

三、与「六度万行」相应:菩萨异类具六度万行,誓愿无边。

四、与「触净」相对:披毛戴角以「不立触净」、「触即触、遇净即净」为旨。

五、与「向上事」相对:「类边事」与「向上事」之区隔,为曹山末后之警诫,凸显异类之上犹有不可言说之向上事。

六、与「凡圣因果」相对:沙门异类须丧尽凡圣因果功行。

代表性原文引用

一、「一切言语声色是非总是往来异类」。

二、「先过那边知有,却来这边行李」。

三、「智不到处切忌道着,道着则头角生」。

四、「逢草吃草,逢水饮水」。

五、「曹山只有一双眉」。

六、「向汝道,则恐落类边去」。

七、「不变易处去」。

八、「事上异类,狸奴白牯是也;沙门异类,触处得自由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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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T1987A · 諸宗部

《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》對「往來異類」一詞的闡發極為系統,分多層次反覆論述,是該錄核心主題之一。

首先,曹山將此概念開為四大類別:一、「往來異類」:謂一切聲色言語階級地位本為「捨父逃逝」,卻向上祖父方得為異類,天堂、地獄、餓鬼、畜生、修羅等皆屬此類。二、「菩薩同異類」:失明自己後入生死異類中攝他,己證涅槃而不捨生死,自利利他。南泉「先過那邊知有,却來這邊行李」即此意,菩薩具六度萬行,誓願無邊。三、「沙門異類」:先知本分事了,喪盡今時凡聖因果德行,就體一般,方稱獨立底人、沙門稱斷事;其境界以「披毛戴角」、「水牯牛」為喻,「頭長三尺頸短二寸」形容之。四、「宗門中異類」:依南泉「智不到處切忌道著」,直須向異類中行道取事,「虛一位」、「覿面兼帶」始得。

其次,曹山以問答形式對各層異類作細部分別:問「往來異類」則答「未知有自己」,復云「一切言語聲色是非總是往來異類」;問「同中異類」則答「不擇其身」;問「披毛戴角異類」則答「不立觸淨」,又云「觸即觸、遇淨即淨」;問「宗門中異類」則答「要頭則研將去」。復以「色類」(披毛戴角)、「語類」(曹山一雙眉)、「水牯牛」(矇矇瞳瞳)三喻區辨其意,並明言此「水牯牛不同沙門水牯牛」,須子細始得不迷時候。曹山另立「勝句妙句」三種:世尊出世之教、從凡入聖之色類邊語、以及千般比不得之超始終句,皆測度不得。

再次,曹山更進一步分辨「異類」之內涵:「此事有二種異類。一者事上異類,貍奴白牯是也;二者沙門異類,觸處得自由」。先師曾問「甚麼處去」,曹山答以「不變易處去」。所謂「不變易」亦含二義:一為人人本分之常住事,二為知有底人不捨一切聲色是非、物物不滯,故又稱「披毛戴角」、「入泥入水」、「行李底漢」。末後曹山區分「類邊事」與「向上事」,指出「向汝道則恐落類邊去」,凸顯異類之上猶有不可言說之向上事。

歸納而言,曹山論「往來異類」,始於世間流轉之描述,終於不可言說之向上事;其獨特處在於以異類為修行場域,強調於一切聲色物類中保持「不變易」之自在;所用關鍵語彙如「披毛戴角」、「水牯牛」、「入泥入水」、「行李底漢」、「類邊事」、「向上事」、「事上異類」等,皆為該錄之特有表述形式。

撫州曹山本寂禪師語錄T1987B · 諸宗部

本《語錄》對「往來異類」的論述,以「異」與「類」的雙重辨析為核心,展開為四個層次並輔以多組形象化的機緣語彙。

一、四種異類之分疏。經文首先將異類區為四種():其一「往來異類」,指一切聲色言語、階級地位之差別境界,亦含天堂、地獄、餓鬼、畜生、修羅等諸趣,捨父逃逝却向上祖方得為異類。其二「菩薩同異類」,先自證涅槃,却入生死異類攝他,以「若有一眾生未度者,吾終不成正覺」為誓,如南泉所謂「先過那邊知有,却來遮邊行李」。其三「沙門異類」,先了本分事,喪盡凡聖因果功行,「就體一般」後始入異類,亦名「披毛戴角」、「水牯牛」、「獨立底人」、「沙門稱斷事」乃至「一手指天地」。其四「宗門中異類」,南泉所謂「智不到處,切忌道著,道著則頭角生」,須「異類中虛此事」,作家橫身「逢木著木,逢竹著竹,須護觸犯」。

二、「被毛戴角」與「水牯牛」之特殊表達。此二喻在本經反覆出現,為沙門異類之具體形象:曹山以「不立觸淨」解被毛戴角(),以「不懼業」釋被毛戴角底人;水牯牛則形容為「矇矇瞳瞳」、「但念水草,餘無所知」,「秖是箇逢草喫草,逢水飲水」()。稠布衲問「語類」,曹山答以「曹山只有一雙眉」()。

三、「頭長三尺頸長二寸」之古則。經中屢引此公案,雲居曾以「日給難忘」、「常在不違背」、「三世諸佛不奈何」層遞解析(),曹山則答以「不是從來底事」,明示「秖是這個道理,不得別會」()。

四、「異」與「行」之對辨及向上之警。曹山於問答中分別以「作麼作麼」釋異、「要頭則斫將去」釋行(),「入泥入水」則「不變易」、「不轉身」,然「此猶是類邊事」,故末後告誡「向汝道,則恐落類邊去」(),以區隔類邊與向上。

綜觀全經,「異類」不僅指六趣之殊異形軀,更兼攝聲色言句之往來(:「一切言語聲色是非總是往來異類」),「同中異類」則以「不擇其身」()為旨。其獨特術語除「異類中虛此事」外,又有「色類邊事」、「類邊事」、「向上事」等專有組合,並以披毛戴角、水牯牛、矇矇瞳瞳、逢草喫草等形象語彙,建構出異類往來之具體禪法語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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