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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唱

举唱,禅宗法会中禅师以语言、偈颂或动作向大众宣举法要之行为。机器生成

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· 随使用进化

当代解读机器生成

这个概念在说什么

“举唱”不是简单的朗读、唱诵,也不等于禅师发表一篇佛学演讲。它是禅宗法会中,禅师面对大众或参学者,以语言、偈颂、喝斥、问答乃至动作,把当下应当参究的法要“举”到众人面前。

“举”是提出、呈示,使人不能轻易绕开;“唱”是公开宣明,使在场者共同听见、看见。但两字合起来,并不限定为发声唱念。禅师敲一下香案、举起拄杖、突然下座,也可能是举唱。关键不在声音,而在某种言行是否于特定法席中承担了宣举法要、触发参究的作用。

从古典材料看,举唱至少有两个彼此关联而不可混为一谈的层面。

第一,是法会仪轨中的举唱。

《古尊宿语录》所记开堂程序,并不是禅师随意登座讲话:先有度疏、表白宣读,宣疏读疏之后才升座;升座前又要拈香,三瓣香分别用于祝延圣寿、奉为在位官员、酬报法乳之恩。拈香完毕,净行大师白槌道:“法筵龙象众,当观第一义。”槌声与这句话共同宣布:仪式的社会性、礼敬性准备已经完成,现在法筵大众应当转身直面第一义。

这里的举唱不能窄化为“开场白”。开场白通常只是提示节目开始;白槌则标示整个会场的注意方向发生转换——从礼仪、身份和人事情境,转向佛法究竟义。仪轨不是法义的装饰,而是整顿身心、建立法席、显明传承关系的前行。不过,也不能反过来说,度疏、宣疏、拈香等所有环节都与正式举唱完全同义;更准确地说,它们构成举唱发生的仪轨脉络,其中白槌、说法、颂偈等尤其直接承担宣举法要的功能。

第二,是师徒问答当下的举唱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的重心不在完整仪轨,而在“今天、此处、面对这个人,宗旨如何被宣举”。僧问芭蕉和尚“从上宗乘如何举唱”,和尚并未先解释“宗乘”的定义,而答:“已被冷眼人觑破了。”后来又说“有问有答”“只恐阇梨不问”。这表明举唱不是禅师单方面输出一套现成答案;问者怎样问、是否真问、当下执著在哪里,都会成为举唱的契机。

兴圣满禅师说“觌面分付,不待文宣”,有人问亲传如何举唱,他答:“欠汝一问。”兴圣重满禅师也作同样回答。“欠汝一问”并非故作神秘地拒绝回答,而是把问题还到问者身上:你若只想旁观禅师怎样展示高妙禅机,真正那一问便尚未发生。所谓“觌面分付”,是面对面、就现前根机而有所指示;“不待文宣”则说明它不必等待一篇完整文字来承载。但“不待文字”绝不等于反对语言,因为这句话本身就在使用语言。它所破的是把法等同于语言说明书,而不是废弃一切言说。

太平院清海禅师面对“今日如何举唱”的追问,答:“白云透出深洞里,名花异草岭头生。”这里以景象化的语句回应,而不作概念分解。这样的句子不是供人搜寻固定密码,也不宜轻率翻译成某种单一教义。它首先是发生在具体问答中的一句话;它的作用,须连同问者所问、禅师应机的方式以及当下法席来理解。

光圣道场师护禅师的答语尤其清楚。僧问祖师之旨如何举唱,他先答“不要西来”,随即说“山僧已举唱了也”;对方还想另寻方便,他反问:“适来岂不是方便?”也就是说,问者以为真正的举唱尚未开始,实际上刚才截断其向外追索的那句话,已经是举唱。举唱常常先于听者对它的辨认。

这种“先已示出”的结构,是理解禅宗举唱的要点。人总以为法在下一句话、下一层解释、下一次开悟体验里;禅师却借一句话或一个动作,暴露这份不断延期、不断向外索取的心。师护后来又说“汝未入丛林我已示汝了也”“不要领会”。“不要领会”也不是命人停止理解、赞美无知,而是截断一种常见习气:急着把活的指示收编成自己已经掌握的观念。

因此,举唱可以使用多种形式,而且每种形式都应按其实际作用分别看待:

- 说法,是以语言宣举法要; - 偈颂,如“有一颂举似大众”,是把偈颂呈示于众; - 问答,是针对现前来问者应机发语; - 喝斥,可能截断分别追逐,也可能警策大众; - 白槌,是在法会仪轨中以槌声和宣词标明法筵宗旨; - “拄杖击香卓,下座”,则以动作承担原本期待由言说完成的呈示。

这些形式不能被压扁成“禅师用各种方法表达思想”。一篇说明文主要传递可复述的内容;举唱除了可能传递内容,还可能改变听者正在采取的立场:让旁观者成为被问者,让向外寻找的人看到寻找本身,让只顾解释的人回到现前身心。

举唱与几个相近概念也须分清。

它不等于“举古则”。举唱是当下向众宣举法要;举古则则是举出古德的问答、公案供人参究。《古尊宿语录》中“举:洞山云”“举:僧问风穴”等,用的是“举出旧例”之义。二者可以相交:禅师可以通过举古则来完成当日的举唱;但不是凡引用公案皆称举唱,也不是举唱必须引用公案。

它不等于一般“唱诵”。唱诵通常有相对确定的文本、音声和仪轨位置;举唱可以包含唱诵,却也可以只是一句回答、一次敲击或一个下座动作。

它也不等于随意的“行为艺术”。动作之所以成为举唱,不是因为出人意料,而是因为它处在法席、师徒关系和解脱道的脉络中,针对某种执取而发。离开这些条件,模仿敲桌、竖拂、棒喝,通常只剩外形。

它与“方便”有关,却不等于任何善巧手段。《景德传灯录》中,师护禅师把刚才的答语称为方便,说明举唱可以是针对现前根机而施设的方便。方便的价值在于导向离执,而不是让手段本身变成不可质疑的权威。

把它放回整个解脱道看,举唱不是解脱本身,也不是听见机锋便自动开悟。它更像禅门中的一个转折装置:以戒与僧团仪轨提供承载,以教法和传承确定方向,以参问暴露疑情和执著,再以当下言行促使学人从概念旁观转向亲自观照。它所服务的,仍是佛教共同的根本任务——如实知见身心经验,减少贪、嗔、痴及由此而来的执取。若一次“举唱”只让人崇拜禅师的风格,却没有使执著受到照见,它在解脱道上的功能便尚未实现。

生活里的走查

设想一个当代人下班后去参加禅修活动。白天他连续加班,通勤路上又不断刷手机;到了现场,仍期待老师给出一句能立刻解决焦虑的“金句”。我们严格按举唱的不同层面走一遍。

第一步:进入仪轨。

手机调成静音,大众就座,维那或主持者说明法会缘起,礼敬、拈香,随后以槌声提示大众摄心。这些动作不是把“氛围感”包装成佛法,也不是槌声具有神秘力量。它们首先在共同体中划定一个时空:暂时放下职位、消息和社交表演,准备听法、参究。

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,是把所有仪式动作都自动叫作举唱。严格说,礼敬、拈香等可以构成举唱的前行与法会脉络;当槌声和宣词直接把大众引向法要时,才尤其明显地具有举唱功能。

第二步:问题被提出。

这位参加者问:“我怎样才能彻底不焦虑?”表面上,他在询问修行;实际上,他可能已经预设:焦虑是一个必须立即删除的故障,老师手中应当有一项高效技术。

老师没有立刻传授技巧,而问:“此刻是谁一定要它消失?”这句话可以构成一次语言举唱:它没有否认焦虑的痛苦,也没有宣称焦虑无须治疗,而是把注意力从“如何消灭对象”转到“谁正在抓住这个目标”。

这里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,是把任何反问都神化成禅机。普通反问、讽刺、回避责任,不会因说话者是老师便自动成为举唱。它是否切中来问者的执取,是否引向清明与离执,仍须从上下文和实际效果判断。

第三步:问者继续索取。

他想:“老师没有回答,真正的方法大概在后面。”于是追问:“我明白要观察自己,但具体秘诀是什么?”老师轻敲桌面,说:“你又到后面去了。”

这时,轻敲桌面不是一种可复制的开悟按钮;动作与言语共同揭示:问者刚刚又把解脱推迟到尚未出现的“下一答案”。这与“山僧已举唱了也”的语势相近——不是证明两者内容完全相同,而是都截断“真正的法还没发生”的追逐。

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,是把敲桌动作本身当作举唱的定义。动作必须连同问答、对象和意图来看。换一个场景,敲桌可能只是催促、愤怒或习惯。

第四步:观照真正开始。

参加者不再忙着猜老师话里的密码,而是看见自己胸口紧、呼吸短,脑中不断出现“必须马上恢复正常”的催促;他也看见,自己正在把老师、课程乃至佛法变成控制感的供应商。

这里不能说,他看见这些便已经解脱;更不能说一次强烈体验就是究竟证悟。较为稳妥的说法是:举唱完成了方向转换——由索取答案转为观察执取怎样运作。之后仍须在戒、定、慧的训练中反复检验:是否更能如实看见经验,是否较少被贪求和排斥牵引,是否对他人更少伤害、更有慈悲。

第五步:回到算法生活。

第二天通勤时,他又打开短视频应用。推荐算法不断预测什么最能留住注意力;而他的心也不断寻找下一条“更有用、更震撼、更能拯救我”的内容。昨天那句“你又到后面去了”,此时再次成为参照:不是叫他仇视技术,而是帮助他辨认,自己正把满足安置在下一次滑动中。

可以把算法推荐作为理解这种追逐结构的当代类比,但类比不等于等同。算法是技术系统,人的贪著、习惯和苦则涉及更复杂的身心与伦理条件;我们不能据此声称计算机科学或脑科学“证明了禅宗”。相关科学可以描述注意、奖赏学习和习惯形成的部分机制,却不能单凭实验数据裁定佛教所说的解脱、智慧与究竟义。

再换一个亲密关系场景。伴侣问: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?”一个熟悉禅宗语录的人若回答“不要领会”,这多半不是举唱,而是拿古语逃避沟通。古德答语之所以具有举唱功能,依赖特定法席、师徒关系和参问语境;把它搬到亲密关系里压住对方,是语境错置,也可能造成伤害。真正受过举唱触动的人,反而应更能看见自己的防御,认真听清对方正在表达什么。

育儿也一样。孩子哭闹时,家长忽然拍桌喝斥,不能因为动作猛烈便称为禅门棒喝。若行为来自失控的嗔心,它首先是嗔心的表现。解脱道的检验不在动作多么像古德,而在贪嗔痴是否减弱,众生是否因此少受伤害。

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

当代生活最擅长把一切变成“可消费的内容”:课程被切成知识点,修行被整理成步骤,焦虑被包装成待优化的指标,甚至开悟也可能被想象为一种稀缺体验。我们不停保存、收藏、转发,却不一定让任何一句话真正照到自己。

举唱的价值,正在于它打断纯粹旁观的姿态。

你问“佛法究竟是什么意思”,禅师未必再添一个定义,而可能让你看见:此刻是谁在问?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一个可占有的答案?你准备拿答案做什么?这不是轻视知识。没有经教、伦理和正确见解,禅门语言极易被误解成反智游戏;但只有知识而不反照自己的执取,佛法也会成为装饰身份的新材料。

举唱还提醒我们:传播佛法并非只靠信息量。一次真正有分量的教导,既要知道什么应当说,也要知道面对谁、何时说、以何种方式说。有时需要展开说明,有时需要一句反问,有时需要沉默或动作。但方式越特殊,越需要清楚的伦理边界。禅师的权威不能使羞辱、操控和伤害自动成为“方便”;所谓应机,也不能成为拒绝解释、逃避监督的借口。

它同时保存了禅宗对“活的传承”的重视。传承不是复读祖师原句,而是在不背离解脱方向的前提下,使法在此时此地重新成为切身问题。若只机械模仿古人的棒喝、景语和机锋,宗风恰恰可能在模仿中失去生命。所谓“宗风不坠”,并不是古代风格永远不变,而是指向离执与明见的作用仍能在现前发生。

更深一层说,举唱揭示了语言在佛法中的双重处境。人必须借语言学习正见、辨析邪见、理解修行次第;但人也会住著语言,把指向实相的说法变成可占有的对象。因此,禅宗既说法,又拆解对说法的依赖;既使用文字,又说“不待文宣”;既要求参究,又警惕把活句变成死解。这不是自相矛盾,而是在语言不可缺少、又不可执实的张力中用功。

举唱在解脱道上的位置,因而可以概括为:它不是替代经教、戒律与禅修的捷径,而是禅门中令法义从“我听说的东西”转为“此刻正在检验我的东西”的一种实践。它把修行者从搜集答案的安全距离,带回贪嗔痴实际生起之处;至于能否继续走向离贪、离嗔、离痴,则要由长期的身心训练与行为转变来证明。

常见误读与澄清

一、“举唱就是在法会上唱经。”

不准确。它可以出现在唱诵与仪轨中,但也包括说法、偈颂、喝斥、问答和动作。《古尊宿语录》所记“有一颂举似大众”是以偈颂举唱;“拄杖击香卓,下座”则以动作呈示。声音不是必要条件,宣举法要才是核心。

二、“举唱就是禅师讲解佛理。”

过窄。讲解可以是举唱的一种形式,但《景德传灯录》中的举唱常不铺陈理论,而在当下一问一答中发生。“不要西来”“山僧已举唱了也”,重点正是截断问者向遥远祖师或下一答案追索。

三、“不待文宣”说明禅宗不立文字,所以经论都没有用。”

这是把“不受文字限制”误读成“拒绝文字”。语录本身由文字保存,禅师也不断使用言句、偈颂和公案。禅宗所警惕的是把文字理解等同于亲证,而不是否定闻思。没有教理辨析,“不立文字”很容易沦为拒绝学习和拒绝纠错的口号。

四、“不要领会”就是不要思考。”

不对。此语在特定问答中,是针对急于把指示概念化、占有化的习气;它不是普遍命令,更不是反理性宣言。佛法修学需要分辨善恶、正邪、因果与修行次第。停止执取某种解释,不等于放弃清楚思考。

五、“禅师说什么、做什么都可以算举唱。”

不可以。举唱须在法会、法筵或师徒参问的脉络中,实际承担宣举法要的功能。禅师的日常闲谈、情绪发泄或不当行为,不会因为身份而自动神圣化。尤其不能用“方便”“机锋”替伤害行为免责。

六、“动作比语言更高,敲一下桌子比讲经更究竟。”

这仍是在形式之间制造等级。动作有时能切断语言追逐,语言也能建立正见、解除误解。哪一种形式适切,要看对象、时机与作用。模仿动作而不明白它所针对的执著,只会把禅变成表演。

七、“举唱就是举公案。”

二者有关而不相同。“举古则”是举出古德旧有问答;“举唱”是当下向众宣举法要。禅师可以举公案而完成举唱,也可以不用任何公案,以一句现前答语、一个偈颂或一次动作举唱。

八、“听懂机锋,就等于开悟。”

听懂文字结构,可能只是聪明;感到震撼,可能只是情绪反应;猜中隐喻,也可能只是诠释能力。是否触及解脱道,要看它有没有引向如实观照,是否使执取松动,并在生活中表现为贪嗔痴减少、慈悲与清明增长。举唱可以开门,却不能替人走路。

九、“举唱越晦涩,境界越高。”

没有这个必然关系。古德有时用景语、反问或截断语,是针对具体根机,并非以难懂为价值。故作含混也可能只是含混。深入浅出的正面开示,同样可以是契机的举唱。

十、“举唱传的是一个不能说、但可以秘密交付的实体。”

这容易把“正法眼藏”想成师徒之间传递的神秘物件。禅门强调亲传、觌面分付,是强调法不能只停留在二手概念中;却不意味着有某种实体从老师转移到弟子。所谓传承,必须落实为正见、修证、行持和解脱作用的延续。

归根到底,举唱最有力量之处,不在禅师说出多么奇特的话,而在它使听者发现:自己一直等待的“真正佛法”,也许正被“还要再找一个答案”的动作遮住了。但禅宗并不因此叫人停在一句机锋里。被点醒之后,仍要回到戒、定、慧,回到每一次贪取、排斥和迷失发生之处。举唱只是将法举到眼前;肯不肯如实看,怎样在生活中修,终究仍是每个人自己的功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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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义与核心要义

举唱,禅宗法会中禅师以语言、偈颂、动作等形式向大众宣举法要之行为,既见于法会仪轨之起首唱诵,亦落于师徒问答之当下对语。

主要阐述

《古尊宿语录》(禅宗语录部)与《景德传灯录》(史传部)皆以具体场景呈现「举唱」之内涵。

《古尊宿语录》将举唱置于法会仪轨脉络之中。其所载开堂法会程序,先由府主度疏、表白宣读;宣疏读疏之后方行升座。升座之前必先拈香,三瓣香分别祝延圣寿、奉为在位官员、酬报法乳之恩。拈香已毕,净行大师白槌云:「法筵龙象众,当观第一义」,以槌声宣告法要。法会中举唱之内容兼及说法、颂偈、喝斥、问答,如「有一颂举似大众」即以偈颂举唱于众;亦见「拄杖击香卓,下座」以动作取代言诠之举唱。至于临济迁化时示众云「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」,亦属举唱之一例。此经又以诗颂指出,当人之举唱非三句所能涵盖,若问如何为之,只得以南岳、天台为指归。

《景德传灯录》则将举唱置于禅师上堂、僧众问答与法筵开示之具体场景之中,其基本语势在于追问「从上宗乘」或祖师所传之旨,在当下应当如何宣举。芭蕉和尚处,僧问「从上宗乘如何举唱」,师答「已被冷眼人觑破了」;续问直指及「为人一句」,仍以「有问有答」与「只恐阇梨不问」作答,显示举唱与现前问答紧密相连,并以问者是否发问为契机。兴圣满禅师先说「觌面分付,不待文宣」,又以「具眼投机」称参玄上士,说如此则「宗风不坠」;当僧以昔日灵山会与今朝兴圣筵相对,问和尚亲传如何举唱,师答「欠汝一问」。兴圣重满禅师处同样以「觌面分付,不待文宣」及「对眼投机」说明宗风不坠,僧问宗风不坠之句,师答「老僧不忍」,再问亲传如何举唱,仍答「欠汝一问」。太平院清海禅师处,僧将「从上宗乘次第指授」与「今日如何举唱」并举,师不作次第解说,答以「白云透出深洞里,名华异草岭头生」,以景象化语句回应当日举唱之问;再问「句中人」,仅答「好辨」。光圣道场师护禅师处,僧以昔日梵王请佛、今日国主临筵为背景,问「祖嗣西来如何举唱」,师先说「不要西来」,继而明言「山僧已举唱了也」;僧再问是否另有方便,师反问「适来岂不是方便」,此处「举唱」与「方便」相连,并以刚才的答语本身为举唱;其后答「一声冬鼓万户齐窥」,以及对初入丛林者说「汝未入丛林我已示汝了也」「不要领会」,延续先于追索、即时示出之语势。

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

两部经所记「举唱」之呈现方式各异。《古尊宿语录》侧重法会仪轨层面,自度疏、宣疏、拈香、白槌至升座为一套具体程序,举唱即在其中进行;《景德传灯录》则侧重禅师现场问答,以「如何举唱」「已举唱了也」等形式呈现,举唱落于师徒对答之当下一问。两部经同用「举唱」一词,但前者偏指法会中起首唱诵之仪式行为,后者偏指即时宣举之言语实践。

相关词语方面,《古尊宿语录》另用「宣疏」「宣读」「读疏」表示宣举法语,用「拈香」「白槌」表示法会中之具体举唱动作,用「举似大众」表示将颂偈呈示于众;其「举」字亦兼用于举古则之义,如「举:洞山云」「举:僧问风穴」「举:琅琊和尚问举」等皆是举出古德问答之例。此经将「举唱」写成既指法会起首唱诵之仪式行为,亦兼及禅师以语言动作向众宣举法要之修行实践,并与举古则之「举」字用法相互交织。《景德传灯录》则将举唱与「觌面分付」「文宣」「投机」「参玄」「宗风」「方便」等术语相联,所引诸段一律使用「举唱」,未另以其他名称替代此词。

与相关概念的关系

举唱与「举古则」之「举」字于《古尊宿语录》中相互交织,二者皆以「举」为动词以宣示某事于众,前者宣举法要,后者举出前人公案语句以供参究。举唱又与「方便」相涉,于《景德传灯录》光圣道场师护禅师处,师明言「适来岂不是方便」,将先前答语本身视为举唱亦视为方便。此外,举唱与「文宣」相对,兴圣满禅师明言「觌面分付,不待文宣」,显示举唱不必待文字宣说;兴圣重满禅师处同样重申此义。

代表性原文引用

- 「若问如何为之,只得以南岳、天台为指归。」 - 「府主度疏与师,表白宣读。」「宣疏读疏之后,方行升座。」「拈香……一瓣香祝延圣寿,一瓣香奉为在位官员,一瓣香酬报法乳之恩。」 - 「净行大师白槌云:『法筵龙象众,当观第一义』」「有一颂举似大众。」 - 「拄杖击香卓,下座。」 - 「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。」「举:洞山云。」「举:僧问风穴。」「举:琅琊和尚问举。」 - 僧问「从上宗乘如何举唱」,芭蕉和尚答:「已被冷眼人觑破了。」「有问有答。」「只恐阇梨不问。」 - 僧问和尚亲传如何举唱,兴圣满禅师答:「欠汝一问。」 - 僧问亲传如何举唱,兴圣重满禅师答:「欠汝一问。」 - 僧问「今日如何举唱」,太平院清海禅师答:「白云透出深洞里,名华异草岭头生。」「好辨。」 - 僧问「祖嗣西来如何举唱」,光圣道场师护禅师答:「不要西来。」「山僧已举唱了也。」「适来岂不是方便。」「一声冬鼓万户齐窥。」「汝未入丛林我已示汝了也。」「不要领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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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德傳燈錄T2076 · 史傳部

《景德傳燈錄》論「舉唱」,主要置於禪師上堂、僧眾問答與法筵開示的具體場景之中。其基本語勢不是鋪陳義理,而是追問「從上宗乘」或祖師所傳之旨,在當下應當如何宣舉。芭蕉和尚處,僧問「從上宗乘如何舉唱」,師答「已被冷眼人覷破了」;續問直指及「為人一句」,仍以「有問有答」與「只恐闍梨不問」作答,顯示舉唱與現前問答緊密相連,並以問者是否發問為契機。

興聖滿禪師先說「覿面分付,不待文宣」,又以「具眼投機」稱參玄上士,並說如此則「宗風不墜」。當僧以昔日靈山會與今朝興聖筵相對,問和尚親傳如何舉唱,師答「欠汝一問」。此處一方面明言分付不必等待文字宣說,另一方面又把舉唱落在問者當下一問之中;「舉唱」所關聯的術語包括「覿面分付」「文宣」「投機」「參玄」與「宗風」。

興聖重滿禪師的記載與前段相近,同樣以「覿面分付,不待文宣」及「對眼投機」說明宗風不墜;僧問宗風不墜之句,師答「老僧不忍」,再問親傳如何舉唱,仍答「欠汝一問」。同一答語的重現,使「舉唱」不被寫成固定法語的轉述,而呈現為師徒對答中由一問所引發的現場宣舉。

太平院清海禪師處,僧將「從上宗乘次第指授」與「今日如何舉唱」並舉。師不作次第解說,答以「白雲透出深洞裏,名華異草嶺頭生」,用景象化語句回應當日舉唱之問;再問「句中人」,僅答「好辨」。因此,本錄亦保存以詩偈式言句承接「舉唱」的形式,但原文並未另立其義或加以解釋。

光聖道場師護禪師一段,最直接呈現舉唱即在當下已經發生。僧以昔日梵王請佛、今日國主臨筵為背景,問「祖嗣西來如何舉唱」,師先說「不要西來」,繼而明言「山僧已舉唱了也」;僧再問是否另有方便,師反問「適來豈不是方便」。這裏「舉唱」與「方便」相連,並以剛才的答語本身為舉唱,不另等待一套正式宣說。其後答「一聲鼕鼓萬戶齊窺」,以及對初入叢林者說「汝未入叢林我已示汝了也」「不要領會」,也延續先於追索、即時示出的語勢。

就用詞而言,《景德傳燈錄》在所引諸段一律使用「舉唱」,並常與「如何舉唱」「已舉唱了也」等形式相配;原文未另用其他名稱替代此詞。其所記重點,是法會、法筵或問答當下的宣舉:或藉一問而發,或以一句景語應答,或直指先前言語已是舉唱。各段均以禪師現場答語呈現,未將「舉唱」界定為一套固定儀式或規定唱文。

古尊宿語錄X1315 · 禪宗語錄部

《古尊宿語錄》論述「舉唱」一詞,主要見於法會儀軌之脈絡中。此經以詩頌形式指出,當人之舉唱非三句所能涵蓋,若問如何為之,只得以南嶽、天台為指歸。

此經詳記禪師開堂之法會程序:府主度疏與師,表白宣讀;宣疏讀疏之後,方行陞座。陞座之前必先拈香——一瓣香祝延聖壽,一瓣香奉為在位官員,一瓣香酬報法乳之恩,是為舉唱前行之儀軌。拈香已畢,淨行大師白槌云:「法筵龍象眾,當觀第一義」,以槌聲宣告法要,此乃法會中具體之舉唱形式。

法會舉唱之內容兼及說法、頌偈、喝斥、問答。經云:「有一頌舉似大眾」,即以偈頌舉唱於眾。亦有「拄杖擊香卓,下座」,以動作取代言詮之舉唱。至於臨濟遷化時示眾云「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藏」,亦屬舉唱之一例。

此經所用相關術語值得注意。除「舉唱」外,於宣舉法語之意另用「宣疏」「宣讀」「讀疏」等詞;於法會中之具體舉唱動作則用「拈香」「白槌」表之;「舉似大眾」一詞用以表示將頌偈呈示於眾。值得留意者,「舉」字在本經中兼用於「舉唱」與「舉古則」(舉出前人公案語句以供參究)二義,如「舉:洞山云」「舉:僧問風穴」「舉:琅琊和尚問舉」等皆是舉出古德問答之例。

由此可見,《古尊宿語錄》中之「舉唱」並非單一概念,既指法會中起首唱誦之儀式行為,亦兼及禪師以語言動作向眾宣舉法要之修行實踐,且與舉古則之「舉」字用法相互交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