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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放雙收

禅宗接机要法,指师家与学人同时放行、同时收摄之互换机用。机器生成

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· 随使用进化

当代解读机器生成

这个概念在说什么

「双放双收」(也作「双收双放」,两种语序在《碧岩录》中并用,所指相同)是禅宗接引学人时的机锋要法。它的字面意思是:放行与收摄同时发生,并且发生在师家与学人之间的往复中——不是单向的「我教你」,也不是单向的「我压你」,而是双方都既能放、又能收,且彼此互放互收。

要理解这四个字,得先拆开看:,是放行、放过、不把住;,是收摄、夺下、把住。,不是「双倍」的意思,而是「双方」——师与徒各占一边。所以「双放」是师徒同时放行,「双收」是师徒同时收摄;而且「放中有收,收中有放」,两种作用在同一个机用里并起。

圜悟克勤在《碧岩录》里把它定位成「宗要」——是禅宗接人的核心功夫之一。他与「把住放行」、「照用同时」、「人境俱夺」并列为「衲僧眼脑」,也就是成熟宗师的看家本领。可见,双放双收不是某一派的独门技巧,而是禅宗在长期接机实践中提炼出来的一种深密机用。

这个机用具体是什么样的?《碧岩录》用一则公案作了示范:

仰山慧寂问从谂(人称三圣):「汝名什么?」 三圣答:「我名惠寂。」 ——这是「双放」。仰山不设防地问,三圣坦然地答,双方同时打开。

仰山想收摄对方,于是说:「惠寂是我。」 三圣立刻反收回去:「我名惠然。」 ——这是「双收」。原本仰山试图把三圣纳入自己的脉络,三圣立刻翻转,把仰山也拉进自己的语境。圜悟点评:「收则大家收,放则大家放。」——放不是某一方的慷慨,收也不是某一方的胜利,而是双方在同一个机锋里互换位置。

《人天眼目》则用另一种语言来描述同一件事。它先以颂语标出:「抬搦繇来作者知,个中一字两头垂。同生同死何时晓,双放双收举世疑。」——意思是:放与收像同一根绳子的两头,提起来才知道它是同一件事;像生死相依、难分先后;世人对此常生疑,是因为只在单向思维里找答案。

接着,《人天眼目》用四个角度把这个机用具体化:

第一,四料拣——收放的四种配比。「夺人不夺境」、「夺境不夺人」、「人境俱夺」、「人境俱不夺」。夺即是收,不夺即是放。人与境(人,指对方或法义之主体;境,指所对之境界或语境)可以只动一边,可以两边都动,也可以两边都不动;对中下根器「夺其境而不除其法」,对中上根器「境法俱夺」,对上上根器则「境法人俱不夺」,若是「出格见解人」便「全体作用,不历根器」。所以收放不是一个固定动作,而是随对方根器而有不同配比。

第二,照用——明察与施为的关系。 列出「先照后用」、「先用后照」、「照用同时」、「照用不同时」四种。先照后用是「有人在」(先有观照,后有动作);先用后照是「有法在」(先出手,后看清);照用同时是「驱耕夫之牛,夺饥人之食」——既照且用,强烈地夺;照用不同时则「有问有答,立主立宾,合水和泥」,随顺接物。双放双收在这里呈现为:明察(照)与施为(用)可以同时并起、也可以分行。

第三,主宾——谁在引、谁在随。 在喝打往复中,「主喝验宾,宾喝验主」;四喝之后「无宾主」,这时「主家便夺却,更不容他」。意思是:主(接引方)与宾(被接引方)的位置是流动的,双方都在试探对方、也都在回应对方。一旦宾主位置僵化——「同坐同立」,彼此不再有张力——圜悟便直斥「二俱瞎汉」。唯有彼此对待、随时转换,才能「于里头出没卷舒」。

第四,境界——骑虎之喻。 圜悟形容双放双收的成熟状态如「骑虎」:「要骑便骑,要下便下,据虎头亦得,收虎尾亦得。」这是一种大用大机:可以完全投入,可以随时抽身;可以从前端引,可以从后端收束——但绝不是没有根底的轻巧,而是已经把老虎骑稳了的人才有的自由。对比之下,岩头「笑中有毒」的笑之所以不同于三圣、仰山之笑,是因为前者藏着机锋里的锋刃,后者则是权实兼照、八面玲珑,所以「千古万古,清风凛凛地」。

所以,双放双收这个概念说的是一件事:在真正深入的对话或接引中,放与收不是两个先后的步骤,而是同一个机用的两面;师与徒各占一边,各能放也各能收,且彼此互放互收——这是「宗要」级别的功夫,不是普通的沟通技巧。


生活里的走查

双放双收毕竟是禅宗公案里的机锋,离当代人的日常很远。但它底下藏着一组结构——同时放、同时收,双方都能放也都能收,且彼此对待——这组结构在当代生活里其实处处可见,只是我们很少把它辨认出来。让我用几个具体场景走一遍。

场景一:一场艰难的对话——你想辞职,老板挽留你。

如果只是「放」的单向模式:老板说「你想走就走吧」,这是放任——也许是尊重,也许是放弃你,语意不明,你感受不到真实的对待。如果只是「收」的单向模式:老板说「你绝对不能走,我扣你的合同」,这是控制——把对方按死在自己的判断里。

双放双收的对话会长这样:你说「我想离开这个位置」,老板既不立刻拦你、也不立刻放手,而是说:「我听见你了。你说的『离开』,是离开这个岗位,还是离开这件事?」——这是收摄:他不让你含糊过去,要你把话说清楚。但他同时也是放行的:他不否决你的动念,而是把动念带回它自己的语境里去验证。然后你也收他:「我看你最近也在想,是不是这件事本身就到了某个边界?」——你把对方的处境纳入你的观察里,双方互换位置。最终,无论结论是留下还是离开,这场对话本身就是双放双收:没有人压制,也没有人逃避。

常见映射错误:把「放」理解为「客气」、「收」理解为「强硬」。但在禅宗语境里,放是「不把住」、收是「收摄回来」——它们指的是对话的姿态,不是态度的好坏。放得真,收得准,比客气或强硬都难。

场景二:亲子之间——孩子说「我不想上学」。

父母最常掉进的两个极端:一端是「放」——「好,那今天就不去了」;另一端是「收」——「不行,你必须去」。两者都是单向动作,孩子要么被放任,要么被压制。

双放双收的姿态是:父母先放开自己原有的判断(「他只是懒」或「他只是叛逆」),听进孩子的话;同时收摄——把孩子模糊的表达带回具体处境:「你说的『不想上学』,是早上起不来,还是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?」孩子在被问的过程里也开始收摄自己:他的回答从抱怨变成叙述,从情绪变成事实。父母的下一句话,又会根据孩子的回答决定是进一步放(让他自己说完)还是进一步收(追问、澄清、给界线)。整个对话是流动的、互为主宾的——父母不放弃引导的责任,也不放弃倾听的空间;孩子不逃避自己的真实处境,也不放弃表达的自由。

常见映射错误:以为「放」就是「不立规矩」、「收」就是「立规矩」。双放双收不是规矩的松紧问题,而是双方都在场、都在真实对待的问题。有时候父母「收」得很严厉,但因为孩子感觉到被真实地看见,这个收就不是压制;有时候父母「放」得很开,但因为孩子感觉到被抛弃,这个放就不是自由。

场景三:创造性的合作——两个人共同做一个设计、一篇文章、一个专案。

双放双收在这里呈现为:当一方提出一个方向,另一方既不立刻附和(单放),也不立刻反驳(单收),而是说:「我先跟你走一段,看它走到哪里会露出它的问题。」然后走过一段之后,提出具体的修正——这个修正是收,把对方原本的方向「夺」回一部分,也把两人的共同工作往前推一步。对方可能接纳这个修正,也可能反过来收你——「你说的问题我看到了,但我想试试另一种解法」。这就是《碧岩录》说的「据虎头亦得,收虎尾亦得」——两人可以同时在前端引、在后端收,整个工作像骑虎一样可以随时调整姿态,而不是僵在某个分工上。

常见映射错误:以为双放双收就是「让步」或「妥协」。禅宗从来不讲让步——三圣反收仰山那一击,没有任何让步的成分,他只是把原本仰山想收他的力量翻转过来。双放双收的本质是真实的对待,不是策略性的退让。

场景四:自我对话——和自己内在的冲突相处。

双放双收不只发生在两个人之间。一个人内在也常有这种动态:想休息又想努力的拉锯,想独处又想连结的张力。一种常见的反应是「收」——强迫自己做出单一选择(「我必须努力」);另一种是「放」——放任自己什么都不做(「算了,今天躺平」)。

双放双收的内在姿态是:同时看见这两股力量,不急着压下其中一股,也不急着让另一股主导。对自己说:「我想休息是真的,我想努力也是真的——那它们各自在什么时候是真的?」这就是「照用同时」——一面观照(看见两股力量的各自来处),一面施为(在观照里做出回应)。最后的决定未必是「两个都要」,但这个观照与施为同步进行的过程,本身就是双放双收的内在版本。

走查之后可以发现:双放双收这个看似遥远的禅宗概念,其实是当代人在各种关系——职场、亲密、创作、自我——中都很需要的一种能力:既能放也能收,且能在放收之间不停滞于任何一边,双方(或自己内在的两面)彼此对待、随时转换。


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

这个概念看起来很古老、很专门,但它处理的是一个非常现代的困境:我们越来越习惯单向沟通、单向思考、单向反应。

单向思维的泛滥。 在当代公共讨论里,意见的表达几乎都是单向的——要么放(你说你的,我不接),要么收(我必须反驳你)。社交媒体上的争论,几乎都呈现为这种模式:一方放话,另一方收下(解读为攻击),然后反过来放话……但双方很少真的在「对待」。禅宗所说的「二俱瞎汉」——「同坐同立」而不再有张力——其实正是当代很多对话的写照:双方各说各话,却以为自己在对话;或双方陷入互相指责,却以为这就是「深入交流」。

双放双收提醒我们:真正的对话需要双方都在场、都能动、都能转换。 这不是「我容许你说话」的包容,而是「我们彼此都有放与收的能力,且这个能力不停留在某一方」的动态平衡。

对「放」与「收」的误解。 当代人常把「放」理解为放任、放弃、放纵;把「收」理解为控制、压制、收回。这两个字在禅宗里的意思更细致——「放」是「不把住」,是不预设、不急着定性;「收」是「收摄回来」,是把含糊的东西带回具体处境去验证。放不是放手不管,收也不是抓紧不放。 它们描述的是对待的姿态,不是行为的强度。当代人若能学会这种区分,会发现在很多关系里,自己其实既没在放也没在收——只是在用既定的反应模式应对,这才是真正的「瞎」。

自我内在的分裂。 当代生活里有大量「内在拉扯」——躺平还是奋斗、独处还是连结、稳定还是冒险。我们惯常的处理方式是「收」——强迫自己做出单一决定,但这个决定常常并不真实,因为它压下了另一面。或者我们「放」——任由自己摆荡,但这也不是自由,只是逃避选择。双放双收的内在版本(照用同时)提供另一种可能:先让两股力量都被看见,再在观照中决定如何回应——这个观照本身就是一种功夫。

回应的迅疾与完整。 《人天眼目》特别强调:「双放双收须落实于完整、迅疾而不滞于主宾位置的接机,稍有眼目定动,便已失去交涉。」——意思是,当对话的时机出现,双方都要能在那一瞬做出回应,既不犹豫(眼目定),也不过度反应(眼目动)。当代很多沟通之所以失败,不在于内容,而在于反应滞后或过度——一方说了什么,另一方还在消化,时机已经过去;或者反应太快,没有真正听进去。双放双收要求的「完整、迅疾而不滞」,对当代人来说是一个极高的标准,但它点出了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:回应的质量不只是内容问题,也是节奏问题。

当然需要承认的是:双放双收在禅宗里是接机要法,是为了让学人「见性成佛」这个终极目标服务的;它背后预设了一整套禅宗的修行观、师承观、见地观。把这个概念完全世俗化、变成纯粹的「沟通技巧」,会丢掉它的深度。但在「宗要」这个层面之外——也就是「彼此真实对待、放与收同时并起、双方都不滞于固定位置」这个结构——它确实照见了当代人际互动里一个普遍的盲点。


常见误读与澄清

误读一:以为双放双收就是「互相让步」或「折中」。

禅宗的双放双收从来不是让步。三圣反收仰山那一击毫无让步,他只是把对方试图收他的力量翻转成自己的收摄。如果把双放双收理解为「各退一步」,那就把它降格成了一种谈判策略——而禅宗恰恰反对把法义当作策略使用。双放双收的双方是因为真实地看见彼此而调整自己,不是因为想达成共识而妥协。

澄清:双放双收的前提是「真实对待」,不是「达成协议」。有时候双放双收的结果是双方更清楚地看见分歧本身,而不是消除分歧。

误读二:以为「放」就是放任、「收」就是压制。

当代人常把这两个字读得太快。「放」在禅宗里是「不把住」——不急着定性、不预设结论,但这不等于「不在乎」。「收」是「收摄回来」——把含糊的东西带回具体处境去验证,但这不等于「强迫」。放与收描述的是对待的姿态,不是行为的强度。把「放」当作冷漠、把「收」当作控制,是把这组概念降维成情绪反应了。

澄清:禅宗里的「骑虎」之喻正好说明这点——一个能骑能下的人,既不是放任(不会骑虎却不下),也不是压制(不会把虎勒死)。他是有根底的自由,既能全然投入,也能随时抽身。

误读三:以为这只是高阶禅师的事,初学者用不上。

确实,《碧岩录》和《人天眼目》谈的是接机要法,是成熟宗师的功夫。但底下那组结构——「双方都能放也都能收,且彼此对待、不滞于固定位置」——其实是一种可以逐步培养的能力。从日常对话开始练习:听对方说话时,不急着反驳(单收)也不急着同意(单放),而是追问「你说的这个,具体是指什么」;表达自己时,不只是放出一个观点让对方接,而是准备好被对方收摄回来。这些微小的练习,就是在日常里慢慢养双放双收的功夫。

澄清:双放双收不是天赋,是功夫。任何愿意在对话里练习「真实对待」的人,都可以在自己的水平上开始实践。

误读四:以为双放双收是一种高超的辩论术或心理操控术。

这个误读来自于把禅宗机锋当作话术来看。但禅宗的所有公案都预设了一个前提:双方都在求真,不是在求胜。圜悟说「权实兼照」,意思是既要看到机锋的「权」(手段、策略面),也要看到「实」(真实、本质面)。如果只看到权而忽略实,那双放双收就会退化成高手之间的智力游戏;如果只看到实而忽略权,那它就会退化成空洞的心灵鸡汤。

澄清:双放双收要求的是权实兼照——手段与本心同时在场。失去任何一面,这个机用都不再成立。

误读五:把四料拣当作分类工具,预先判断对方属于哪一类。

《人天眼目》里的四料拣(夺人不夺境、夺境不夺人、人境俱夺、人境俱不夺)看似一个分类框架,但《人天眼目》本身强调「放收并非固定套式,而随来机而有偏夺、俱夺、俱不夺乃至越出根器次第的运用」。也就是说,四料拣不是用来贴标签的——「你是中下根器,所以我用夺人不夺境对你」——而是描述接机时实际发生的状态。如果预先分类,那就成了另一种把住。

澄清:四料拣是事后的描述,不是事前的判断。它让我们看见:原来接机可以是这么多种样子,而不是告诉我们「这次该用哪一种」。


最后想说的是:双放双收这个概念看起来很技术、很禅,但它处理的是一个非常基本的人类处境——如何在真实的对待中,既不打断对方,也不丢失自己。禅宗把它推到极致,要求双方都能放能收、能前能后、能骑能下。对当代人来说,这也许是一个可以慢慢靠近的方向——不必期望自己立刻做到,但可以在每一次对话里,试着看见:原来「放」与「收」不是两个先后的步骤,而是同一个动作的两面;原来「对待」比「说服」或「表达」都更难,但也更有生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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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义与核心要义

双放双收为禅宗接引学人之机用,指放行与收摄同时并用于师家与学人之间的问答往复,彼此相互放、相互收,形成「互换之机」。此法非单向之放或单向之收,而是放中有收、收中有放,双方各居其位又能随时转换;其要旨被视为「可以为宗要」的接人深密手段。

主要阐述

《佛果圜悟禅师碧岩录》以雪窦重显颂古「双收双放若为宗」一句为纲骨,以三圣与仰山问答公案作具体展示。当仰山问「汝名什么」,三圣答「我名惠寂」,是双方同时放行;仰山欲收摄三圣而云「惠寂是我」,三圣反收仰山云「我名惠然」,是双方同时收摄。评唱直指其实为「互换之机」,并云「收则大家收,放则大家放」。在境界上,双放双收须如「骑虎」般具大用大机:「要骑便骑,要下便下,据虎头亦得,收虎尾亦得」;若彼此「同坐同立」,则「二俱瞎汉」,唯有相互对待,方能「于里头出没卷舒」。三圣、仰山之笑之所以不同于前举岩头「笑中有毒」之笑,正在于前者乃权实兼照、八面玲珑的双放双收之机,故「千古万古,清风凛凛地」。

《人天眼目》则以颂语直接标举:「抬搦繇来作者知,个中一字两头垂。同生同死何时晓,双放双收举世疑」,指出放与收并非截然分隔的两套作法,而是在同一机用中呈现两向;又以月光沉空、沧海浸须弥及「句外奇」作譬,将其归于须由言句之外领会的作者机用。本经所录四料拣(「夺人不夺境」、「夺境不夺人」、「人境俱夺」、「人境俱不夺」)即为放收之具体语汇:对中下根器「夺其境,而不除其法」,对中上根器「境法俱夺」,对上上根器则「境法人俱不夺」,若是「出格见解人」便「全体作用,不历根器」。由此可见,放收并非固定套式,而随来机而有偏夺、俱夺、俱不夺乃至越出根器次第的运用。

此外,《人天眼目》另以「照、用」说接机,列「先照后用」、「先用后照」、「照用同时」、「照用不同时」四种形式,显示两种作用的先后、并行与分行。在主宾喝打往复中,亦以「主喝验宾、宾喝验主」说明收放的转折:四喝之后「无宾主」,至此「主家便夺却,更不容他」;只有「先锋」而无「殿后」,或「作主不到头」,皆不能完成其作用。是故双放双收须落实于完整、迅疾而不滞于主宾位置的接机,稍有眼目定动,便已失去交涉。

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

《碧岩录》中「双收双放」与「双放双收」两序并用:颂古作「双收双放若为宗」,垂示则作「双放双收」,所指实同。 《人天眼目》则固定使用「双放双收」一词,未另换作其他名目。 两经皆出于诸宗部,但《碧岩录》侧重以公案评唱展示其机,《人天眼目》则以颂语、四料拣、照用及主宾喝打等多侧面呈现其用。

与相关概念的关系

《碧岩录》将「双放双收」与「把住、放行」、「照用同时」、「人境俱夺」并列为「衲僧眼脑」之用,云「有时把住,有时放行。照用同时。人境俱夺。双放双收。临时通变」;又以「明镜当台,胡来胡现,汉来汉现」为喻,明其随缘现成之相;并于岩头公案垂示中与「提陷虎之机」、「擒贼之略」并举,视之为作者宗师接人之深密手段。 《人天眼目》中,四料拣之「夺」与「不夺」、「照用同时」之主宾往复,皆为双放双收之不同表述侧面,彼此互通。

代表性原文引用

1. 「双收双放若为宗」——雪窦重显颂古,《碧岩录》 2. 「收则大家收,放则大家放」——圜悟克勤评唱,《碧岩录》 3. 「有时把住,有时放行。照用同时。人境俱夺。双放双收。临时通变」——圜悟克勤垂示,《碧岩录》 4. 「抬搦繇来作者知,个中一字两头垂。同生同死何时晓,双放双收举世疑」——《人天眼目》 5. 「夺人不夺境」、「夺境不夺人」、「人境俱夺」、「人境俱不夺」——四料拣,《人天眼目》 6. 「主喝验宾、宾喝验主」、「主家便夺却,更不容他」——《人天眼目》

各经小结机器生成

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T2003 · 諸宗部

《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》論「雙放雙收」之接機法,以雪竇重顯頌古「雙收雙放若為宗」一句為綱骨,克勤評唱則以三聖與仰山問答公案作具體展示。依此經所說:當仰山問「汝名什麼」,三聖答「我名惠寂」,是雙放;仰山欲收攝三聖而云「惠寂是我」,三聖反收仰山云「我名惠然」,是雙收(chunk:38424、38426)。雙方同時放行、同時收攝,故評唱直指其實為「互換之機」,並云「收則大家收,放則大家放」。本經特別凸顯其宗要地位:「此是雙收雙放,可以為宗要」。

在境界上,雙放雙收須如「騎虎」般具大用大機:「要騎便騎,要下便下,據虎頭亦得,收虎尾亦得」;若彼此「同坐同立」,則「二俱瞎漢」,唯有相互對待,方能「於裏頭出沒卷舒」。三聖、仰山之笑之所以不同於前舉巖頭「笑中有毒」之笑,正在於前者乃權實兼照、八面玲瓏的雙放雙收之機,故「千古萬古,清風凜凜地」(chunk:38424、38426)。

本經用語上,「雙收雙放」與「雙放雙收」兩序並用:頌古作「雙收雙放若為宗」,垂示則作「雙放雙收」(chunk:38416、38470),所指實同。又與「把住、放行」、「照用同時」、「人境俱奪」並列為「衲僧眼腦」之用:「有時把住,有時放行。照用同時。人境俱奪。雙放雙收。臨時通變」。並以「明鏡當臺,胡來胡現,漢來漢現」為喻,明其隨緣現成之相。又於巖頭公案之垂示中,將「雙放雙收」與「提陷虎之機」、「擒賊之略」並舉,云「雙放雙收解弄死蛇,還他作者」,視之為作者宗師接人之深密手段。

人天眼目T2006 · 諸宗部

《人天眼目》論「雙放雙收」,首先以頌語直接標舉:「擡搦繇來作者知,箇中一字兩頭垂。同生同死何時曉,雙放雙收舉世疑。」其核心不以義理解釋鋪陳,而以「擡搦」、「兩頭垂」、「同生同死」相互映照,指出放與收並非截然分隔的兩套作法,而是在同一機用中呈現兩向。頌末又以月光沉空、滄海浸須彌及「句外奇」作譬,將其歸於須由言句之外領會的作者機用;經中所用的固定術語正是「雙放雙收」,未另換作其他名目。

本經所錄「四料揀」提供了同時放行與收攝的一組具體語彙,即「奪人不奪境」、「奪境不奪人」、「人境俱奪」及「人境俱不奪」。其中「奪」表示收攝,不奪則表示保全或放行;人與境可以一奪一存,也可以俱奪、俱不奪。正文又說,對中下根器「奪其境,而不除其法」,對中上根器「境法俱奪」,對上上根器則「境法人俱不奪」;若是「出格見解人」,便「全體作用,不歷根器」。由此可見,放收並非固定套式,而隨來機而有偏奪、俱奪、俱不奪乃至越出根器次第的運用。

四料揀的問答尤其顯出本經不以抽象定義說明其法,而以機鋒答語顯示奪與不奪。例如「奪人不奪境」答以「新出紅爐金彈子,簉破闍黎鐵面門」;「奪境不奪人」則答以「芻草乍分頭腦裂,亂雲初綻影猶存」;「人境俱奪」答以催促進前之語。各家另以「山河大地」、「大地絕消息」、「凡聖兩俱忘」等句相和,使收攝所及不僅見於人境,也見於凡聖、主賓等相待位置的消解。

本經另以「照、用」說接機,列出「先照後用」、「先用後照」、「照用同時」、「照用不同時」四種形式。先照後用稱「有人在」,先用後照稱「有法在」;照用同時則是「驅耕夫之牛,奪饑人之食」,以強烈的奪取顯其收攝;照用不同時則「有問有答,立主立賓,合水和泥應機接物」,顯其隨順施行的一面。此處經文不用「雙放雙收」重述,而以「照用同時」等術語呈現兩種作用的先後、並行與分行。

在喝、打往復的接機中,本經又以主賓關係說明收放的轉折:主喝驗賓、賓喝驗主,四喝之後「無賓主」,至此「主家便奪却,更不容他」。經文並警示,只有「先鋒」而無「殿後」,或「作主不到頭」,皆不能完成其作用;主家須能「奪而用之」。因此,雙放雙收在本經所呈現的獨特側面,是放行與收攝須落實於完整、迅疾而不滯於主賓位置的接機,稍有眼目定動,便已失去交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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