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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生死

asaṃsāra

已彻悟本心者本地无生死可了,超然离于断常二边。机器生成

类型 果位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四 ·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· 随使用进化

当代解读机器生成

一、这个概念在说什么

「无生死」三个字,是禅宗直指本心的一个机语。它不在教理的层面讨论生命从何而来、往何而去,也不去辩论死后世界是否存在。它说的是一件更根本的事:当一个人彻见本心,在他本地风光里,本就没有「生死」这条河可以渡,也没有「生死」这片海可以越。
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否定生死。请先按住这个念头——这正是它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。圆悟佛果禅师拈提这个概念时,从来没有否认过生死现象的存在:他拈出的公案里,雪峰照样问「生死海未渡」,石巩照样被问「生死到来如何回避」,道吾照样提「脱却壳漏子」这些都是生死切切实实在发生着的语境。「无生死」这个回答,不是说「你没有在生死里」,而是说「在你彻见的那个层面里,生死不是终极的事实」。

要理解这一点,得走进几则公案,让禅师们自己把话说出来。

覆船的「渠无生死」:没有渡,也就不必覆

雪峰问一位僧人:「生死海未渡,为什么覆却船?」——你连生死海都还没渡过去,为什么把船都翻了?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把刀:它假设了一个「未渡」的事实,又追问一个反常的动作。按常理,要么是已经渡了所以不用船,要么是渡不了所以翻船。覆船代(接话)的禅师回答:「渠无生死。」——他本来就没有生死

圆悟评这三个老宿,说「雪峰有验人句,覆船有透关眼,雪窦有陷虎机」。验人句是勘验来者的锋芒,透关眼是看穿关键的见地,陷虎机是设下陷阱让你不得不翻身的手段。三个人在同一个公案里各占一角。

同一公案又在别处以偈颂展开:

渠本無生死。超然離二邊。長如杲日麗中天。舒光照到雪峯前。

这几句要把意象拆开看。「渠本无生死」是直陈——他(彻见本心者)本来就没有生死。「超然离二边」是破边见:佛法里常见的两种偏执,一边是「常」——认为有个不变的灵魂可以永存;一边是「断」——认为人死如灯灭,什么都没了。两边都还是「有」与「无」的对待,还是在生死的框架里打转。「无生死」不是站在常边,也不是站在断边,而是离开这个对待本身。「长如杲日丽中天」——如正午的太阳高悬中天,无所不在,无所不照。「舒光照到雪峰前」——这光不是封闭在自己内部的,它自然地照向提问者、照向当下这场对话。

覆船「翻船」这个意象也值得停一下:既然没有生死海可以渡,那船——作为渡河工具的「船」——也就无所谓翻不翻了。翻船这个动作,在一个「无生死」的人身上,失去了它原来的戏剧性。不是说他不会翻船,而是「翻船」这件事不再触及他根本的什么。

石巩的「这的无生死」:生死来时,「这的」是哪个

另一则公案更直接。一位僧人问石巩:「生死到来如何回避?」——当死亡真的到来的时候,怎么躲?石巩的回答只有五个字:「这的无生死。」

「这的」是禅宗口语里的「这个」——指向当下、指向正在问话的这个人、指向那个能问能听能怕死的觉知。石巩的意思是:你问生死到来怎么办,那个「正在问怎么办」的,这个,没有生死。

圆悟接着拈了一句:「还识这的么?」——你认得这个吗?然后他用两个意象做对照:「俊鹘捎空去,懵鸟泊篱头。」俊鹘(隼)一振翅穿入云霄,懵懂的小鸟却只能在篱笆上歇脚。同一片天空,两种处境。一个是透脱者,问到生死,问到这的,问到本心,箭直接穿过去;一个是还没透的人,听到「这的无生死」,就停在篱笆上,把这句话当成了一个可以抓住的概念。

石巩那句话的力道在于:他不给你一个「躲避生死的办法」,他直接把手指戳向那个正在害怕生死的你——你之所以能问「生死到来怎么办」,恰恰说明有个不随生死来去的东西正在运作。那个东西,本无生死。

云岩、道吾的「不生不灭处相见」:正说与反说

道吾问云岩:「脱却壳漏子,向什么处相见去?」——脱掉这个皮囊(壳漏子)之后,我们在哪里再见面?云岩答:「向不生不灭处相见。」圆悟评:「太周遮生。」——意思是说得太圆融、太完备了,像是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停当。道吾反问:「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相见?」圆悟又评:「太孤峻生。」——意思是又太孤高、太峻烈了,听起来像是连「不生不灭」这个说法都要破掉。

这两句话表面上看是相反的:「向不生不灭处相见」是肯定,「非不生不灭处相见」是否定。但圆悟把它们并列在一起保存下来,正是要让读者看到:不管是正面说「不生不灭」也好,反面说「不是不生不灭」也好,只要话头指向那个本地风光,方向就没错。语录里的「无生死」与「不生不灭」互为表里,就是这个意思——它们不是两个不同的命题,而是指向同一个本地风光的两种手指。

道吾的「非不生不灭处相见」尤其值得体会:它不是说「我们到某个不生不灭的地方见面」,而是说「不要在『不生不灭』这个概念里找地方见面」。一落到概念,就已经是对待——你立了一个「不生不灭」在那里,就还是把它当作一个地方、一个对象。它要你连这根稻草都丢掉。

古德与金山的两种说法:生死不是被取消,而是被重新看见

圆悟又拈出一段古德语:「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。生死中无佛则无生死。」他自己评价:「是则是,两口金刚宝剑,要且拂掠虚空。」——说得对,是两口利剑,但也只是拂过虚空而已。

这两句话读起来像绕口令,拆开看其实是两种工夫的两种描述。「生死中有佛」——当你在生死流转中认得那个本心(「佛」这里指觉性,不是外面的佛像),那么即使在生死里也不会迷失;「生死中无佛」——当你在生死中完全没有认出本心,那对你而言,生死就成了没有出路的铁壁,也就是「无生死」(没有一个能从生死中透出的路径,所以对你而言是死路一条)。古德用「无生死」三个字做了两件事:在前者那里是本心无生死,在后者那里是生命无出路。同三个字,两种处境。

金山禅师(与宋代高僧法印端的「金山」名号可能相关,但这里的「金山」是禅宗语录里的接机者)则换了一个角度:「生死为诸佛根基。诸佛乃生死炉鞴。若解崄绝承当,即证六通八解。」生死是诸佛成就的根基(地基、起点),诸佛是生死的炉鞴(冶炼的炉子)。如果你能承当得住这种险绝之处(崄绝),就能证得六通八解(种种神通与解脱)。

这段话特别重要,因为它直接回应了「无生死会不会变成厌离生死、消极逃避」的担忧:没有。金山说,生死并不是被取消掉的对立面,而是诸佛成就的场域。一个真正见得本心的人,不是退出生死,而是站在生死的炉火里,承当得住冶炼。这与「无生死」并不矛盾:「本地无生死」是从本心本性层面说的,而「生死为炉鞴」是从修行历程层面说的。一个是究竟,一个是过程;一个是体,一个是用。


二、生活里的走查

「无生死」这三个字很高,现实里我们怎么走查它?最常见的误映射是把它当成「不被生老病死影响的特异功能」,或者当成「心态好到什么事都打不动我」。让我们一步一步按经典的定义去走一遍。

第一步:认出生死的形状

按禅宗语录的语境,「生死」不仅指肉体的出生与死亡。它在日常里呈现的,是一切升起与消散的现象——情绪的来去、关系的聚散、身体的盛衰、自我感的起伏。婴儿出生是「生」,一段关系结束是「死」;一个机会降临是「生」,一个梦想破灭是「死」;清晨睁眼的清爽是「生」,深夜失眠的疲惫是「死」。在一天之内,我们已经在「生死海」里渡了无数个来回。

雪峰问的「生死海未渡」,在当代语境里可以翻译成:你在这些来来去去里,是不是还在某个未完成的渡河状态?是不是还有某个你以为的「自我」正试图穿过这片变动不居的海?

第二步:找到那个「这的」

石巩说「这的无生死」。在当下,你正在读这段文字——那个正在读、正在理解、正在偶尔走神的,是什么?它不是你的「想法」(想法会换页),不是你的「情绪」(情绪会起伏),不是你的「记忆」(记忆会模糊)。它是那个始终在场、让所有这些内容得以发生的觉知本身。禅宗把这个叫「这的」、「渠」、「主人公」、「本地风光」。

石巩的话翻译成当代语境:正在经历生死的你里面,有个不在生死里的东西。不是你的肉体(肉体会老会病),不是你的身份(身份会变会丢),不是你的记忆(记忆会褪色会混淆)。是那个能观察到「我在老」「我在变」「我在失去」的那个知道本身。

第三步:体会「本地无生死」是怎么回事

覆船的「渠本无生死」说的是:在本心的层面上,这个觉知本来就不出生、也不消逝。它不是因为你「修得好」所以不会死,而是它从来就没进过生死这场游戏——它是游戏得以进行的萤幕,不是萤幕上的某个角色。

这很难用语言描述,但可以体验:当你深夜失眠,所有念头都消散,连「我」这个感觉都变得模糊,但你仍然知道你醒着——那个「知道」的本身,不随念头的消散而消散。当你听到一个亲人离世的消息,整个世界像被按了静音,你头脑里可能有几秒钟什么念头都没有了,但那个「听到了」的本身,没有离开。这个「没有离开」不是修来的——它本来就在。

圆悟用「杲日丽中天」来形容:太阳从来不因为乌云出现而消失,也不因为乌云散去而「生」出来。它就在那里。

第四步:辨清「离二边」是什么意思

「超然离二边」翻成白话就是:不要落进两种偏执。

常边:以为有个不变的「我」要保养、要延续、要永远快乐。一旦发现自己会老、会病、会失去,就拼命对抗——抗老、抗衰、抗死亡。或者把「觉知本身」当成一个恒常的灵魂,要抓住它、守住它、证明它存在。这还是落在「有」的一边。

断边:以为一切都是空的、无意义的,所以什么都不必认真。或者把「无生死」理解成「反正没有永恒的东西,所以连当下也不必珍惜」。这是落在「无」的一边。

「离二边」是说:本心既不是某个永恒不死的灵魂,也不是空无一物的虚无。它不在「有」与「无」的对待里——它是让「有」「无」这两个概念得以出现的那个维度。

在生活里走查这一步的方法很简单:当你听到「觉知本来不生不灭」这类话,观察自己的反应。如果你立刻想「那我能不能利用这个永恒的东西?」——你落在常边了。如果你立刻想「反正什么都是空的,那我努力干嘛?」——你落在断边了。如果你只是注意到:啊,有个能注意到这件事的东西,而且这个「注意到」本身不增不减——你就在本地风光里待了一会儿。

第五步:辨清「无生死」与「消极逃避」的区别

这是金山语直接回应的那个常见误区。

「无生死」不是叫你离开生死场面。有人听了「本地无生死」,理解成:既然本来没有生死,那我还努力什么?还照顾什么?还投入什么?

不是的。金山说「生死为诸佛根基,诸佛乃生死炉鞴」。炉鞴是冶炼金属的鼓风炉。生死的炉火,正是冶炼出觉性的地方。一个真正见得本地风光的人,并不因此对生命冷漠,反而能更无畏地投入——因为他不再需要把每一个场景都当成「要保住自己」的战场。他承当得住。

在生活里走查这一步:当亲人离世,当关系破裂,当你经历某种「死亡」级别的失去——「无生死」不是让你麻木。它让你在悲伤得无法呼吸的时候,仍然有一个不随悲伤崩溃的维度在那里。你不需要假装不悲伤,你只是发现:悲伤在你里面流过,但悲伤不是你全部,你是悲伤得以流过的那个空间。

这才是金山的「生死炉鞴」——炉火猛烈,但你承当得住,因为你知道火不是你,也不是火里的东西。


三、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

「无生死」这个概念之所以对当代人特别迫切,是因为我们这个时代在某种意义上是「生死感最重的时代」——不是因为死亡比古代多,而是因为我们对「我」这个概念的执着比古代更系统化、更深入、更不容易松动。

古代的禅师面对的「生死海」,主要是肉体的死亡、家族的延续、轮回的去向。但当代人的「生死海」,多了一层更细密的东西:身份的生死。社交媒体上,一个帐号可以一夜爆红(生),也可以一夜被禁(死);一个职场身份可以今天被赋予极大的光环,明天被整个行业抛弃;一段关系可以在算法里被匹配得无比契合(生),也可以在几次争吵后永远消失(死)。我们每天在经历的「生死」,比农业社会的人密集得多、快得多、也碎得多。

在这样的环境里,「本地风光」变得难以触及——因为你的注意力被无数个「生死事件」追着跑。你还没处理完上一个身份焦虑,下一个推送就告诉你某个朋友又「更新了人生」。你不是在经历生死,你是在被生死海裹挟着往前冲。

「无生死」这个机语在当代的意义是:它给你一个停下来的地方。不是停下来不做事,而是停下来问——所有这些来来去去,有没有哪个是不来不去的?不是为了逃避变动,而是为了让你在变动里有一个不随之崩溃的支点。圆悟的「杲日丽中天」——太阳照着,不因为你今天被表扬而更亮,也不因为你今天被否定而暗一点。这个意象在当代尤其重要,因为当代生活几乎被「评价体系」渗透了:你今天值多少钱、有多少赞、多少关注——这些都是会来会去的「日照」。本地风光是另一个层次的「光」。

还有一层更深的需要:当代人在面对真正的死亡——亲人的离世、自己的衰老——时,往往比古代人更无处可去。古代有完整的丧礼、宗教仪式、社群共同体的承接。当代人更多是独自面对——在医院的走廊里,在深夜的床边,在遗体告别的沉默中。「无生死」这个机语,在这个时刻不是一个理论,而是一个非常具体的抚慰:正在经历这个失去的你里面,有个不随之离开的东西。你可以在这个东西上歇一会儿——不是为了止痛(悲伤会继续),而是为了让你撑得住。

金山说「生死为诸佛根基」,这在当代可以这样理解:正是这些看似摧毁你的失去,正是这些让你以为「一切都没了」的瞬间,它们往往是本心最容易被认出来的时刻。当一切都塌了的时候,反而容易看到那个看着一切塌掉的「观照者」。这不是什么神秘的玄谈,而是很多经历过重大失去的人都会报告的体验:在最深的悲伤里,有某种奇异的清晰、安静、不被悲伤淹没的东西。

「无生死」把这个体验命名出来,并且告诉你:它不是悲伤的副作用,它是你本来就有的本地风光。


四、常见误读与澄清

误读一:「无生死」= 肉体永生

这是最粗糙的误读。有人听说禅宗有「无生死」的境界,以为这是某种「成就了就不会死」的特异功能,或者至少是「延长寿命」「留住青春」的秘法。

澄清:「无生死」从来不谈肉体层面。禅宗语录里的石巩,后来也是肉身示寂的;云岩、道吾、雪峰、覆船——这些说出「无生死」三个字的禅师,没有一位主张或追求肉体永生。「这的无生死」的「这的」指向的是觉知,不是肉体。石巩没有说「这具肉体无生死」,他说「这的」——那个能问能听能怕死的。你换了肉体,这个「这的」照样运作。你没换肉体,这个「这的」也照样运作。肉体在不在,与它无关。

误读二:「无生死」= 对生死麻木

有人把「无生死」理解为一种修炼出来的冷漠——见什么都不动心,听到死亡消息也不悲伤,遇到挫折也不难过,达到一种「无情」的境界。

澄清:这正是石巩禅师对照的「懵鸟泊篱头」——把「无生死」当成一个可以抓住的概念,停在那里,以为不动就是透脱。真正的「俊鹘捎空去」不是冷漠,而是穿透——悲伤照样悲伤,喜悦照样喜悦,但都不再成为终极的事实。金山说「生死为诸佛根基」,诸佛在生死炉里锻炼,不是隔着炉子冷漠观看。你见到本地风光,恰恰让你能更深地投入悲欢,而不是更冷漠地旁观悲欢。

误读三:「无生死」=「反正什么都是空的」

这是断边的典型。有人听了禅宗,觉得既然「无生死」,那一切都是空的,努力没有意义,执着没有意义,连当下的珍惜也没有意义——因为反正会过去。

澄清:这是把「无生死」当成了一个哲学命题「一切皆空」,然后用这个命题来取消行动。禅宗从来不是这样的。「无生死」是机语,不是命题。它不是告诉你「一切皆空」让你去推导出「所以不用努力」,而是用这三个字把手指戳向那个不在空也不在有的本地风光。你一旦落进「反正一切皆空」的念头,你已经离开本地风光,落进断边了。圆悟那句「两口金刚宝剑,要且拂掠虚空」就是在提醒:话说得再利,也是拂过虚空而已,别抓着当实在。

误读四:「无生死」是一个可以「达到」的境界

很多人把「无生死」当成修行的终极目标,以为要修到某个程度才能进入「无生死」的状态,没修到就在「生死海」里继续挣扎。

澄清:覆船那句话说的是「渠本无生死」——本来没有。注意那个「本」字。这不是一个将来达成的境界,而是现在就在的本地风光。石巩说「这的无生死」也是在指向当下正在问话的你——那个你,不需要修到哪一天才「进入」无生死,它此刻就是。只是你被生死的概念追着跑,没认出它。云岩说「向不生不灭处相见」——那个「向」字也意味着,不是离开这里到别处找,是朝向当下这个本地。

所以「无生死」不是修行要抵达的目的地,而是修行得以开始的那个地方。

误读五:「无生死」=「无生无死」这种玄学命题

当代人很容易把「无生死」当成一个形上学问题:「到底有没有生死?」「意识能不能独立于肉体存在?」然后陷入辩论。

澄清:禅宗语录对这类辩论毫无兴趣。圆悟评云岩「太周遮生」,评道吾「太孤峻生」,都是在说:不管是正面立一个「不生不灭」还是反面破「不生不灭」,都还在话语的层面。「无生死」不是要回答「有没有生死」这个问题,而是要你亲自去认那个不在生死里、但让你能看见生死的「这的」。

问「到底有没有生死」的人,已经站在了「有/无」的对待里——这就是二边。禅宗机语的功能是把你从这个对待里拽出来,不是给你一个更精致的答案。

最后一点:「无生死」并不孤独

读者可能觉得,「无生死」的境界太冷、太超然,不像一个能安顿生命的说法。这里需要回到圆悟偈颂的最后一句:「舒光照到雪峰前。

太阳高悬中天,这是超然;但它的光「舒」出来——舒展、从容、自然地——照到了提问者雪峰的面前。一个见得本地风光的人,并不收起光芒自己独享;那光是自然舒展的,它会照到对话者、照到当下、照到正在经历生死的每一个人。

这与金山的「生死为诸佛根基,诸佛乃生死炉鞴」相互呼应:本地无生死,是体;舒光照人,是用。一个真正见得本地风光的人,他的「用」恰恰是在生死现场里照亮他人——不是用教理,不是用神通,而是用他自己承当得住的那份安静,那份让周围的人不知不觉松下来的存在。

所以「无生死」这个概念,最终不是一个关于「死」的哲学,而是一个关于「怎样活着才不辜负每一个当下」的指引。

经典条目机器生成

一、定义与核心要义

「无生死」指已彻悟本心者,本地风光中无生死流转可了、无生死海可渡。此语并非否定生死现象之存在,而是从本心本性层面指出:彻见本心者已超然于生灭流转之外,离于断常二边。其与「不生不灭」互为表里,皆为禅宗直指本心之机语,而非教理命题。

二、主要阐述

《圆悟佛果禅师语录》以多则公案拈提「无生死」之旨,从不同侧面展现此一概念之内涵,并非以教理系统阐述,而是以一语一机直指本地风光。

(一)覆船代语的「渠无生死」之旨。雪峰问僧「生死海未渡,为什么覆却船」,覆船代云「渠无生死」。圆悟评此三老宿,谓「雪峰有验人句,覆船有透关眼,雪窦有陷虎机」。同一公案于他处再次拈出,以偈颂展开为「渠本无生死。超然离二边。长如杲日丽中天。舒光照到雪峰前」。此语之要,在点明已彻见本心者,本无生死可渡,亦无生死可覆;其境界超然离于断常二边,如杲日当空,自照而照他。

(二)石巩的「这的无生死」。僧问石巩「生死到来如何回避」,巩云「这的无生死」。此语直指当下「这的」灵知即超脱生死,并非于生死之外别求回避。圆悟拈云「还识这的么」,并以「俊鹘捎空去,懵鸟泊篱头」作对照,显示透脱者与未透者之别。

(三)云岩、道吾的「不生不灭处相见」。道吾问云岩「脱却壳漏子,向什么处相见去」,岩答「向不生不灭处相见」,圆悟评「太周遮生」;道吾反问「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相见」,圆悟评「太孤峻生」。此处「不生不灭」与「无生死」互为表里,皆指向本心本性之体,且语录并存两种表述方式以见古人接机之不同侧重。

(四)对「生死」与「佛」关系的两种古德说法。圆悟拈古德语:「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。生死中无佛则无生死。」自评「是则是,两口金刚宝剑,要且拂掠虚空」。接着提出「金山则不然。生死为诸佛根基。诸佛乃生死炉鞴。若解崄绝承当,即证六通八解」,并未取消生死之相,而视生死为诸佛修行证悟之场域,与「无生死」之本地相互发明。

综合而言,本录以「无生死」一词贯穿多则公案,与「不生不灭」互用,强调已悟者本地无生死可了;所用语汇如「渠无生死」「这的无生死」「渠本无生死」,皆为点人之机语,而非教理命题。

三、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

本材料仅见于《圆悟佛果禅师语录》一书,属诸宗部(《圓悟佛果禪師語錄》)。语录中对「无生死」之相关概念有多种表述方式:

1. 覆船语作「渠无生死」,偈颂中作「渠本无生死」。 2. 石巩语作「这的无生死」。 3. 云岩语作「不生不灭处相见」,道吾语作「非不生不灭处相见」。

「无生死」与「不生不灭」二词在语录中互用,皆指向本心本性之体。语录对古人接机之不同表述并存而不废,显示禅宗机语之灵活多端。

四、与相关概念的关系

(一)不生不灭:与「无生死」互为表里。云岩之语「向不生不灭处相见」即此义,两者皆指向本心本性之超然体性,道吾之「非不生不灭处相见」则从反面同样指向此一本地风光。

(二)生死海:雪峰所问「生死海未渡」,为「无生死」所超脱之对象,两者构成对待关系。覆船之「覆船」意象亦与「生死海」相对而言。

(三)本心/本地风光:「无生死」非教理命题,乃直指本地风光之机语,须透过机缘问答与古德公案之拈提来呈现。

(四)生死与佛之关系:古德语「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。生死中无佛则无生死」,揭示「无生死」并非离生死外别有一物,而是当下之透脱。金山语则进一步指出「生死为诸佛根基。诸佛乃生死炉鞴」,视生死为诸佛修行证悟之场域,与「无生死」之本地相互发明。

五、代表性原文引用

1. 雪峰问僧「生死海未渡,为什么覆却船」,覆船代云「渠无生死」;圆悟评「雪峰有验人句,覆船有透关眼,雪窦有陷虎机」。 2. 偈颂:「渠本无生死。超然离二边。长如杲日丽中天。舒光照到雪峰前」。 3. 僧问石巩「生死到来如何回避」,巩云「这的无生死」;圆悟拈云「还识这的么」,并以「俊鹘捎空去,懵鸟泊篱头」作对照。 4. 道吾问云岩「脱却壳漏子,向什么处相见去」,岩答「向不生不灭处相见」,圆悟评「太周遮生」;道吾反问「何不道非不生不灭处相见」,圆悟评「太孤峻生」。 5. 古德语:「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。生死中无佛则无生死。」自评「是则是,两口金刚宝剑,要且拂掠虚空」。 6. 金山语:「生死为诸佛根基。诸佛乃生死炉鞴。若解崄绝承当,即证六通八解」。

各经小结机器生成

圓悟佛果禪師語錄T1997 · 諸宗部

《圓悟佛果禪師語錄》論「無生死」,主要透過禪宗機緣問答與古德公案拈提來呈現,並非以教理系統闡述,而是以一語一機直指本地風光。

一、覆船代語的「渠無生死」之旨。雪峯問僧「生死海未渡,為什麼覆却船」,覆船代云「渠無生死」;圓悟評此三老宿,謂「雪峯有驗人句,覆船有透關眼,雪竇有陷虎機」。同一公案於他處再次拈出,以偈頌展開為「渠本無生死。超然離二邊。長如杲日麗中天。舒光照到雪峯前」。此語之要,在點明已徹見本心者,本無生死可渡,亦無生死可覆;其境界超然離於斷常二邊,如杲日當空,自照而照他。

二、石鞏的「這的無生死」。僧問石鞏「生死到來如何回避」,鞏云「這的無生死」。此語直指當下「這的」靈知即超脫生死,並非於生死之外別求迴避。圓悟拈云「還識這的麼」,並以「俊鶻捎空去,懵鳥泊籬頭」作對照,顯示透脫者與未透者之別。

三、雲巖、道吾的「不生不滅處相見」。道吾問雲巖「脫却殼漏子,向什麼處相見去」,巖答「向不生不滅處相見」,圓悟評「太周遮生」;道吾反問「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相見」,圓悟評「太孤峻生」。此處「不生不滅」與「無生死」互為表裡,皆指向本心本性之體,且語錄並存兩種表述方式以見古人接機之不同側重。

四、對「生死」與「佛」關係的兩種古德說法。圓悟拈古德語:「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。」「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。」自評「是則是,兩口金剛寶劍,要且拂掠虛空」。接著提出「金山則不然。生死為諸佛根基。諸佛乃生死爐鞴。若解嶮絕承當,即證六通八解」,並未取消生死之相,而視生死為諸佛修行證悟之場域,與「無生死」之本地相互發明。

綜合而言,本錄以「無生死」一詞貫穿多則公案,與「不生不滅」互用,強調已悟者本地無生死可了;所用語彙如「渠無生死」「這的無生死」「渠本無生死」,皆為點人之機語,而非教理命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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