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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行

anucaryā

依教法或善知识随顺修行机器生成

类型 行门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· 随使用进化

当代解读机器生成

这个概念在说什么

「随行」不是一个立在自己身旁的实有之物,而是一个关系性术语——它必须依附于「所随」之主体才能成立。就像「左」「右」必须先有参照系,「随行」必须先问你「随什么」。

在《阿毘達磨俱舍論》中,「随行」承担着至少三重不同的工作。三者共享「随」字,却分属不同论述层次,不能因为字面相近就压扁成一个意思。

第一重:法相意义上的「随净慧而行」

论首颂曰:「淨慧隨行名對法,及能得此諸慧論。

这里的「净慧」是无漏清净的胜慧——那一份能照见诸法实相、不再被贪嗔痴染污的智慧。「随行」是随此净慧而起、与净慧相应共转的诸心所法。

什么叫「相应共转」?在阿毗达磨的分析里,心与心所不是各干各的。当一个清净的智慧生起时,会有一组特定的心所(心理作用单元)同时生起、同一所缘、同一行相、同一时间、同一依止——它们不是「跟着走」,而是「一起转」。这组心所就是净慧的「随行」。

所以「对法」(阿毗达磨)这个名字的完整内涵是:净慧 + 与净慧相应共转的一切心所 + 能得此净慧的诸论书。这是一种结构性的整套关系,不是某个独立的法。

第二重:烦恼论中的「随遍行惑而起」

在论中讨论见苦、见集所断的遍行烦恼时,颂曰:「見苦集所斷,諸見疑相應,及不共無明,遍行自界地,於中除二見,餘九能上緣,除得餘隨行,亦是遍行攝。

这里「随行」换了一个工作场景:它现在指随逐心王、与心王相应而起的心所

- 诸见(萨迦耶见、边执见等)、疑、相应无明、不共无明——这些是遍行烦恼,它们能通行于自界自地。 - 除「得」(成就之离得非得)之外,其余的「随行」心所也被摄于遍行。

关键在于:这里的「随行」所指的对象不是净慧,而是心王和当前所论的烦恼。「随行」是一种伴随关系的描述,而非特定心所的名字。要不要被算作「遍行」,还需要进一步判定——「得」就被明确排除在外。这说明:并不是所有伴随某法而存在的,就自动具有该法的活动范围。

第三重:实践层面上的「随教奉行」

近住律仪(八关斋戒)的受持仪则中,论云:「近住於晨旦,下座從師受,隨教說具支,離嚴飾晝夜。

原文用的是「隨教」,不是「随行」——这是一个关键的细节。严格的法相分析里,「随行」在前两重场景中讲的是心与心所的相应共转;而「随教」指的是受戒者依随师教、一一宣说戒支、并在规定昼夜内远离严饰的生活实践。

它与「随行」共享「随」字的核心义——随顺——但分属不同论述层次:前者是阿毗达磨对心识结构的分析工具,后者是戒仪实践中的随顺态度。两者不是同一个技术定义,不能在「法相随行」与「戒仪随教」之间随意画等号。

三个层次的并列关系

``` 随行(suíxíng) ├── 法相层 A:随净慧而起的相应心所 → 界定「对法」之名义(卷首) ├── 法相层 B:随心王/遍行惑而起的伴随法 → 判别遍行范围(烦恼论) └── 实践层(用「随教」):随顺师教受持戒法 → 依教奉行(近住律仪) ```

三层都以「随」字为纽带,但不能因此就把它们压扁成同一个意思。前两层属于阿毗达磨对心识结构的解剖,第三层属于生活实践的随顺态度。


生活里的走查

让我们把抽象的「随行」放进当代人的具体情境里走一遍。严格按经典定义映射,并顺手点破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。

场景一:通勤地铁里的「专注」与「刷屏」

你打开手机准备「随便刷一下」,告诉自己只看五分钟。可是:

- 作意(让心转向视频)生起; - (取相识别——这是某类内容)生起; - (接触)生起; - (苦受、乐受、舍受)生起; - 随之生起; - 寻、伺(粗细的思维)生起。

按阿毗达磨的分析,这些不是「分散的心」,而是同一个心王、同一时间里生起的一组心所——它们是「相应共转」的。如果是清净的专注(净慧),那么随行的是与慧相应的一组善心所;如果是被贪染污的刷屏(烦恼),那么随行的是与贪相应的一组染心所

当代人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:把「心」等同于「意识」,把「心所」当成「不同的想法」。但阿毗达磨的「伴随」是一个结构性的同时共存,不是「先想A、再想B」的时间序列。

场景二:加班时的「疲惫但还得撑」

明知道该停了,但「不甘心」「担心进度」「认死理」这三个心理作用几乎同时撑着你——它们不是先后冒出的想法,而是同一个晚上、同一情境下、共同生起的数个心所。它们构成一组「随行」,与你的心王相应共转。

如果这一刻你能觉察到「」(抓取)、「」(焦虑)、「精进」(撑住)同时在场,你就在做一种「随行」的观察——看见什么随什么而起

当代人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:把「情绪」当成单一对象(「我今天很累」),而看不到一组伴随生起的心理作用。阿毗达磨的智慧恰恰在于:情绪不是个庞然大物,它有结构,可以拆解。「我很累」背后,是「身重、心重、忧、恼、不解」等若干心所的随行。

场景三:亲密关系中的「一句话」

你说了一句:「你怎么又迟到了。」

按《俱舍论》的分析,这句话生起时伴随的是: - (对你迟到的恼怒); - (对自己其实也有责任的遮蔽); - (把责任推给你的躁动); - 忿(怒气相续不熄); - 无惭、无愧(缺乏自我审视的两种心所)。

这是一组与瞋心相应的染污心所的「随行」。如果在同一刻你能觉察到「作意」(让心转向正念)、「」(记得彼此的善意)、「惭、愧」(意识到自己的不实),那么随行的就是另一组善心所。

当代人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:把「冲突」当成两人之间的事(「你伤害了我」),而看不到每一次起嗔时,是一组染心所随行共转。看穿「随行」的结构,就是把「我 vs. 你」的二元叙事,松开为「一群染污的心所正在借我而转」。

场景四:育儿时的「耐心」

孩子又打翻牛奶了。第一念是懊恼(瞋的近因),但你的(修习过的耐心)同时生起,与正知(知道当下该怎么反应)相应共转。最终你没有吼,你平静地擦干净。

这就是「净慧随行」的缩影——不是单独一个「耐心」从天而降,而是修过的认知,与一组善心所同时到场。当那一组善心所随行得稳,你就「不假思索地」做出了合适反应。

当代人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:把「修养」当成一种个人品质(character trait),好像那是稳定的「我」。但在阿毗达磨里,没有一个实体的「我」在「修养」——只有一组心所的随行关系是否圆满。修行不是打造一个更好的自己,而是让善心所的随行更稳定、让染心所的随行被瓦解

场景五:正念冥想时的「觉照」

你坐着观呼吸。这时你觉察到:「作意」(让心系于呼吸)、「」(取相识别——这是呼吸的长相)、「」(记得保持觉知)、「」(清楚呼吸的实相)——它们同时生起、同一所缘、同一行相

这就是「净慧随行」的活生生的体验。你不是在「想」呼吸,而是在一组心所的共同运作中与呼吸同在。

当代人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:以为「觉照」是「我」在某处观察「我的呼吸」。但阿毗达磨会指出:没有那个观察的「我」——觉照本身就是一组心所(念、慧、定、根等)的随行共转。修止观,就是修整这一组随行的质量。

场景六:信息时代特有的「随行」陷阱

在算法时代,我们的注意力被设计成「随爆款内容随行」——(识别诱人标题)、(想要更多)、希求(期待下一个刺激)、寻、伺(快速地刷下一条)——它们组成一组与贪相应的染心所的完美随行

这正是《俱舍论》所说的「余随行,亦是遍行摄」的现代版本:当一组染心所被外部环境反复激活,它们会越来越稳定地随行,几乎「遍行」于你的每一段空闲时间。

当代人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:把「手机上瘾」当成「自控力不够」。但阿毗达磨会告诉你:那是一组与贪相应的染心所被精心设计的外部条件所配合——对抗它的不是更狠的「自律」,而是觉察到「随行」的结构,并主动培养另一组善心所的随行


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

在效率与自我的双重压迫下,当代人的心理语言正在变得越来越粗糙——「我焦虑」「我沮丧」「我崩溃」——把整个心理世界塞进几个名词里。

「随行」这个概念的能力,恰恰在于它的反粗糙化

第一,它让我们从「单一现象」走到「伴随结构」

情绪不是从天而降的一整块,而是有内部结构的一组伴随现象。看穿结构,烦恼就不再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——它是可拆解、可观察、可转化的。这与当代认知行为疗法中「识别自动思维」的做法有结构上的呼应,但阿毗达磨走得更深:它不只识别思维,而是识别「随行」——识别同一情境下哪些心所同时在转

第二,它让我们从「我」走到「关系」

「随行」从根本上否定了一个独立的、实有的「我」在做事——一切都是「法与法之间的相应共转」。这与正念传统中「无我」的核心洞见是相通的。当代有「去中心化自我」的说法,但阿毗达磨的「随行」更精确:没有「我」在「随行」,只有「随行」本身——连那个「观察的人」本身也是一组心所的随行。

第三,它提醒我们「净慧」从来不是孤立的

按《俱舍论》卷首的界定,「对法」本身就是「净慧 + 随行诸法」。智慧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,而是一组心所同时生起的和合。这意味着修慧,不是修某一样「特别的能力」,而是修整那一组随行的整体质量——让作意、念、定、慧、惭、愧等善心所能够更稳定地相应共转。

第四,它指出「伴随」不等于「遍行」

有些法随某种活动而起,但不必共享那种活动的全部范围(如「得」就被排除出遍行)。当代的思维滑坡常常是:「既然我这样想,那我也一定那样想」「既然我读了某本书,那我也一定具有了某种世界观」——「随行」概念提醒我们:伴随关系是有边界的,需要具体分析

第五,它为整个解脱道提供一个底层观察工具

如果「无我」是解脱道的核心洞见,「随行」就是操作这个洞见的工具——你不必去「证悟无我」,你可以练习观察:此刻,谁在随谁而转? 当这种观察稳定下来,「我」的实有感自然松脱。


常见误读与澄清

误读一:「随行 = 跟着做」

这是最常见的现代解读,把「随行」理解成「随顺教法而行持」——这其实是「随教」的意思,是近住律仪那个特殊语境下的用法。但在《俱舍论》的法相分析里,「随行」的主战场是心王与心所的相应共转,不是「我跟着别人做」。

澄清:遇到「随行」应当先问「随什么」?若随的对象是教法或师教,那属于实践语境的「随」,更接近「随教」;若随的对象是心王或净慧,那才是阿毗达磨法相语境下的「随行」。两者字面相近,论述层次不同。

误读二:「随行 = 相应」

「随行」与「相应」确实高度相关,但《俱舍论》在同一段颂文里两个词都用,说明作者并未把它们视为完全同义。「相应」在阿毗达磨中有较严格的定义(同一所缘、同一行相、同一时间、同一依止等),而「随行」是关系性描述——它只需要说明「这组法随那组法而起」,至于是不是严格的「相应」,还需要具体判定。

澄清:「随行」是一种视角(看伴随关系),「相应」是一种判定(判定是否同时同所缘)。前者是描述层面的,后者是法相层面的。

误读三:「随行 = 遍行」

「随行」说明伴随关系,「遍行」说明特定烦恼及其相关法在自界自地等范围中的通行性质。颂文说「除得餘隨行,亦是遍行攝」——这恰恰说明「随行」要进一步判定才能成为「遍行」。不是所有随行法都遍行;伴随是伴随,遍行是遍行。

澄清:随心王起作用是一回事,这种作用是否具有「遍行」的全部条件(自界自地、上缘等),是另一回事。把两者混为一谈,会把「一切心所都遍行」这种错误的结论当成经文。

误读四:「随行 = 修行的全部」

有些人把「随行」理解为「修行就是要跟着某种智慧走」——这虽然部分正确(近住律仪的「随教」确有这层意思),但忽略了阿毗达磨的法相精密性。随行是一个结构性描述,是一个观察工具,不是「修行方法」的别称。

澄清:「随行」最深刻的价值在于它揭示了「一切法皆依关系而立」——没有孤立的自性,没有脱离所随的能随。体认这一点,本身就是解脱道的深刻转向——它不是「做什么」,而是「看见」

误读五:「随行 = 想法」

最隐蔽的现代误读是把「随行」移植成「我心中的想法」——但「想法」在阿毗达磨里大致对应的是「想心所」(取相识别),只是众多心所之一。「随行」描述的是一组心所的整体伴随关系,不是某个具体想法

澄清:当你说「我有很多想法」时,阿毗达磨会请你具体说:是哪几个心所的随行?「想心所」(取相)在不在其中?「慧心所」(简择)在不在其中?「寻、伺」(粗细思维)在不在其中?——把「想法」这一团模糊感受,拆解为一组可识别的伴随心所,这本身就是「随行」观察的开始


写在最后

当代人最缺的不是「更努力」,而是对内心结构的清晰觉察

「随行」这个看似冷僻的阿毗达磨术语,恰恰是把模糊的「我」松解为一组可观察、可分析、可转化的伴随关系的钥匙。它不教你做什么,它教你看见

此刻,谁在随谁而转?

当这一个问题稳定下来,你就会发现:所谓「我」,不过是「净慧及其随行」或「烦恼及其随行」的当下显现。没有哪个「我」在「随行」——只有「随行」本身。这种看见,本身就是解脱道的入口。

经典条目机器生成

1. 定义与核心要义

「隨行」在《阿毘達磨俱舍論》中,以「隨」为共同语义核心,表示某法随顺另一法而起、与之相应共转;就行持而言,则表现为随顺教法而奉行。其所指并非固定为一种独立法类,而须依语境判断:卷首以之说明随净慧而行的诸法,烦恼论中用以指随烦恼共同活动的相应法;近住律仪所说「隨教」,虽非「隨行」这一完整词形,亦呈现依教随顺实行的意义。

因此,本论中的「隨行」兼有伴随、相应、随顺三方面意涵。前二者着重心与心所等法的共同生起和运作,后一者着重受持者依所受教法而行。三者均以「随」为纽带,但各自所属的论述层次不同,不宜把法相上的相应共转与戒仪上的依教实践混作同一技术定义。

2. 主要阐述

首先,本论卷首借「随行」界定「对法」。颂文说:「淨慧隨行名對法,及能得此諸慧論。」 此处「淨慧」指清净无漏之慧;「隨行」则指随此净慧而行、与之相应共转的诸法。颂中所称「对法」,一方面就净慧及其随行法而言,另一方面也包括能够使人获得此净慧的诸慧论。由此可见,「随行」不是脱离净慧而单独成立的名称,而是在与净慧的伴随关系中获得其意义。

其次,在见所断烦恼的遍行问题中,「随行」又用于说明伴随烦恼活动的诸法。论颂云:「見苦集所斷,諸見疑相應,及不共無明,遍行自界地,於中除二見,餘九能上緣,除得餘隨行,亦是遍行攝。」 此段先说见苦、见集所断的诸见、疑、相应无明及不共无明,能够遍行于自界自地;继而说明,除「得」以外,其余随行法也摄属于遍行。这里的「随行」并不专指净慧的伴随法,而是依当前所论烦恼,指随其共同生起、具有相应关系的法。其是否属于遍行,取决于所随之惑及论中所作的排除规定。

再次,近住律仪的受持仪则呈现「随顺而行」的实践层面。颂曰:「近住於晨旦,下座從師受,隨教說具支,離嚴飾晝夜。」 受戒者于晨旦从师受近住律仪,随师所教宣说完整支分,并在所规定的昼夜期间远离严饰。原文使用的是「隨教」,并未直接使用「隨行」;故严格而言,它不是本论对「随行」法相的定义。不过,「随教」明确表现出依教宣说、依教受持的随顺意义,可作为本论中「随」字用于实践语境的例证。

综合三处论述,本论所呈现的重点可归为两类:一是法与法之间的伴随共转,如随净慧而行、随遍行惑而起;二是行者与教法之间的依顺奉行,如近住律仪中的随教受持。前者属于阿毗达磨法相分析,后者属于戒仪实践说明。

3.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

现有材料仅列毗昙部《阿毘達磨俱舍論》一部,未提供其他部类经典或同论异译本的对应文句,因而无法据此逐经比较「随行」的异称,也不能断定其他译本是否改用「相应」「俱有」等词。本条仅记录本论内部的表述差异:

其一,卷首直接作「淨慧隨行」,以「随行」标示净慧之伴随法。

其二,遍行烦恼段作「除得餘隨行」,同样使用「随行」,但所随对象与卷首不同,须依烦恼遍行的上下文理解。

其三,近住律仪段作「隨教」,而非「随行」;其意义偏向随顺师教而宣说、受持,不是心所相应关系的同义表达。

由这些用例只能确认《俱舍论》内部「随」义有法相与行持两种运用;在缺少异译材料的情况下,不另立译名差异,也不推定诸词可以无条件互换。

4.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

「随行」与「淨慧」的关系,是所随与能随的关系。净慧居于卷首定义的中心,随行诸法因与其相应共转而被一并纳入「对法」的说明;「能得此諸慧論」则指能令净慧得以获得的论,不等同于净慧的随行法。

「随行」与「相應」关系密切。遍行颂先说「諸見疑相應」,后说「餘隨行」,两者都涉及诸法伴随共同活动,但原文分别使用二词,条目不将其径直判为完全同义。

「随行」与「遍行」亦不可混同。「随行」说明伴随关系;「遍行」说明特定烦恼及其相关法在自界自地等范围中的通行性质。颂文说除「得」外,其余随行亦摄于遍行,正表明随行法须经进一步判定才具有遍行资格。

「得」在该段中被明确排除于「餘隨行」的遍行摄之外,显示伴随某法而存在的相关因素,并非一概以同一方式归入遍行。 「不共無明」则与诸见、疑相应的无明并列,是该段所列遍行烦恼之一;其名称和地位应依原颂保存,不借外部注释另作发挥。

「隨教」与「随行」共享随顺义,却分属不同语境:前者关乎从师受戒、具足宣说戒支并依规定生活;后者在卷首及烦恼论中主要关乎诸法的相应伴随。二者可相互映照其「随」义,但不应据此取消其用法差别。

5. 代表性原文引用

「淨慧隨行名對法,及能得此諸慧論。」

「近住於晨旦,下座從師受,隨教說具支,離嚴飾晝夜。」

「見苦集所斷,諸見疑相應,及不共無明,遍行自界地,於中除二見,餘九能上緣,除得餘隨行,亦是遍行攝。」

各经小结机器生成

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· 毘曇部

《阿毘達磨俱舍論》中「隨行」一詞見於兩類語境,皆屬心所法之伴隨義,而所隨之主法有淨有染,术语用法一貫。

其一,以「隨行」界定對法(阿毘達磨)之體性。論首偈云「淨慧隨行名對法,及能得此諸慧論」,謂無漏淨慧及其隨行心所合名對法之自體,復兼能引生此淨慧之諸有漏慧與論典。此處「隨行」指與淨慧相應俱起之心所法——受、想、思等諸心所皆為慧之隨行,非慧單獨得名對法,必與隨行合說方成對法體。論中以此簡別:對法非僅一慧心所,乃以慧為首、隨行俱轉之一組清淨心理活動總稱。此為《俱舍論》立論之根本界定,「隨行」在此具有構成義——無隨行則對法之名不立。

其二,以「隨行」攝屬遍行煩惱。論於分別隨眠品中說「見苦集所斷,諸見疑相應,及不共無明,遍行自界地,於中除二見,餘九能上緣,除得餘隨行,亦是遍行攝」。此處「隨行」指與遍行煩惱心所相應俱起之餘心所法。論意謂:見苦、見集所斷之諸見、疑及不共無明,於自界地中遍行;其中除二見外,餘九種能緣上地;又除「得」(不相應行法之得)之外,其餘隨行心所亦攝屬遍行。此處「隨行」與「得」對舉,顯示論者將伴隨主煩惱而起之心所法(隨行)與令法成就之不相應行法(得)分別處理:得非遍行所攝,隨行則攝。此為《俱舍論》分析煩惱結構時之精細簡別。

兩處用法合觀,《俱舍論》之「隨行」始終指與主法相應俱起之伴屬心所,不另立專名,亦不與「相應」「俱有」等詞混用。在清淨面,隨行構成對法之體;在染污面,隨行攝入遍行之數。術語形式固定為「隨行」二字,未見「隨順行」「伴行」等異稱,此即本論用語之定式。

瑜伽師地論T1579 · 瑜伽部

《瑜伽師地論》論「隨行」,主要不以「隨行」二字立目,而以「隨順」為核心術語展開,其典型句式為「隨順毘奈耶,不越毘奈耶」「隨順世間,不越世間」——隨順而不逾越,即是隨行之實義。此處「毘奈耶」即律藏,「世間」指世間共許之軌範;二者並舉,顯示隨行兼具出世律制與世間禮法雙重向度。

論中將隨行的具體內容展開為「善品加行」一門,列舉無量所修善法:於正法受持讀誦、於尊長修和敬業參覲承事、於病者起慈悲心殷重供侍、於如法宣白加行住慈悲心展轉與欲、於正法請問聽受翹勤無墮、於有智同梵行者盡身力修敬事、於他善品常勤讚勵、常樂為他宣說正法、入靜室結跏趺坐繫念思惟。此等善品加行並非泛泛列舉,論中強調「如其所應,於所應作、於如所作,即於此中如是而作」——隨行不是機械模仿,而是依情境、依對象、依時節之「所應」而如法行持。

隨行之成效,論以「不為世間之所譏毀,不為賢良、正至、善士、諸同法者、諸持律者、諸學律者之所呵責」為驗。此處「賢良」「正至」「善士」為聖者之異名,「同法者」「持律者」「學律者」為僧團中同行之人;隨行是否如法,以聖者與同行兩重標準勘驗,非僅自心自證。具足如是行相軌則差別,論名為「軌則圓滿」。

隨行又攝「所行圓滿」:論列五種非所行處——唱令家、婬女家、酤酒家、國王家、旃荼羅羯恥那家,於如來所制非所行處能善遠離,於餘無罪所有行處知時而行。此即隨行在空間與社交層面的邊界:隨順不是無原則地隨順一切,而是於所應遠離處遠離、於所應行處知時而行。

隨行更攝「於微小罪見大怖畏」:於諸小、隨小學處若有所犯,可令還淨,名微小罪;論中教作是觀——勿由此毀犯因緣無復堪能得所未得、觸所未觸、證所未證,勿由此近諸惡趣,或當自責,或為大師、諸天、有智同梵行者以法呵責,或惡名惡稱惡聲惡頌遐邇流布。隨行之精微處,正在於微小過失亦生大怖畏,不以「可令還淨」而輕忽。

此外,論中有一攝頌以「利、聚、攝、隨行、逆順、能寂靜、遍知、信不信、力等為其後」列舉諸門,「隨行」作為獨立門目出現於此綱要頌中,顯示隨行在《瑜伽師地論》的科判體系中確為一獨立所詮義,非僅附屬於他門。

總之,《瑜伽師地論》以「隨順……不越……」為隨行之定義句式,以善品加行為隨行之行相,以軌則圓滿、所行圓滿、於微小罪見大怖畏為隨行之三層展開,術語上偏用「隨順」而非徑稱「隨行」,此為本論用詞之特徵。

大乘莊嚴經論T1604 · 瑜伽部

本經《大乘莊嚴經論》對「隨行」一詞的論述,散見於菩薩修行階位的脈絡中,呈現多層次的意涵。

首先,經論將「隨順修行」置於發心之後的修學次第中。釋文在講述菩薩發心之後,明示「次說依此發心隨順修行自他利行」,由此可知,「隨順修行」乃依於已發之心,進而隨順於教法,開展自利利他的行持。

其次,經論列出一組相關的修行類別。釋文指出菩薩「隨法修行」的內容包括五項:「有知義、有知法、有隨法、有同得、有隨行」,並以此五項作為次第顯示的綱領。在這一架構中,「隨行」與「隨法」並列為不同的修行面相。

「隨法」一項有明確釋義:凡夫具有「知義智」與「知法智」二種智慧,能通達人、法二種無我;菩薩為成就此二智,「應如所說法隨順修行」,是名「隨法」。此處顯示「隨法」的核心在於依教法而隨順修持。

至於「隨行」的本義,則見於另一偈頌:「見道所滅惑,應知一切盡,隨次修餘地,為斷智障故。應知諸地中,無分別建立,次第無間起,如是說隨行。」 據此偈頌可知,本經特以「隨行」一詞,指:見道已滅盡煩惱障之後,菩薩「隨次」修習其餘諸地,目的是斷除「智障」;於諸地中以「無分別」之建立,「次第無間」地生起。此一無間、階位遞進的修持,即名為「隨行」。此處的「隨行」與前舉「隨法」之依教隨順,在意涵上有所不同:前者側重階位無間的進修,後者側重如教隨順之修持。

此外,經論亦在另一偈中提出「隨順行」的概念:「為離於貪著,為求隨順行,隨順如所教,以此令彼喜。」 此處顯示,為遠離貪著而求「隨順行」,必須隨順所教之法而行,令眾生歡喜。又有一偈:「身知則舒顏,口知則先語,為令成器故,正法隨修行。」 此處將「隨修行」落實於身口二業的調柔,以正法隨順修行,使眾生成為法器。

另有偈頌:「隨次聞思修,得法及得慧,此智行此法,未得勿非毀。」 此頌以「隨次」貫聞、思、修三慧,強調循序漸進得法得慧,且未得者不應非毀,與「隨行」之階位遞進意趣相應。

綜合而言,本經所用「隨行」一詞,主要特指菩薩於見道之後,無間次第修習諸地以斷智障的進階修持;而「隨順行」、「隨法修行」、「正法隨修行」等用語,則分別從依教而修、離貪而行、身口調柔等側面,豐富了「隨」與「行」結合的修行內涵。本經的術語特點在於:將「隨行」與「隨法」並列區分,且「隨行」之定義與階位(地)、智障、無分別、次第無間等概念緊密相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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