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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相瑜伽

animittayoga

「无相瑜伽」指以空性摄持本尊念诵之修法,与有相瑜伽相对而立。机器生成

类型 行门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· 缘生→性空 ⇢ 四 ·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· 随使用进化

无相瑜伽以空性(第二重)摄持本尊念诵,正面修证可达离言空性(第四重)。

当代解读机器生成

这个概念在说什么

“无相瑜伽”不是把一切形象清空,也不是进入一片空白;它是以诸法无自性的正见,摄持本尊、念诵与行者自身的密乘修法。

《密宗道次第论》给出的界线十分明确:“有相瑜伽、无相瑜伽,初谓未修空性摄持之本尊瑜伽,次谓有修空性摄持之本尊瑜伽。”也就是说,二者的区别不在于有没有本尊、咒字或显现,而在于这些修法有没有被空性正见贯穿。

这里的“摄持”,不是修本尊以前先想几分钟空性,随后把空性放到一边,再进入一个实有的神圣世界。《密宗道次第论》特意说明:即使修有相瑜伽之前先修空性,也不能仅凭这个次序便称为无相瑜伽。所谓摄持,是在正修的关键处,行者、自身的身心、本尊身、所诵咒字以及整个修行过程,都在无自性的定解中被观照。

可以借一个不完全的当代比喻理解:观看电影时,银幕上确有山河、人物、悲欢和行动,但观众同时清楚,它们依赖银幕、光线、设备、剧本与观看条件而显现,并不存在一个脱离所有条件、独立自成的“银幕人物”。明白这一点,不会使画面消失,却会改变你与画面的关系。无相瑜伽也不是摧毁显现,而是不再把显现执为自性成立。不过,电影比喻只能说明“显现而非独立实有”的一个侧面;空性所破的是一切法的自性成立,并不等于把世界判作虚假影像而已。

它至少包含四个不能混淆的层次。

第一,所摄持的仍是本尊瑜伽,而不只是一般意义上的空性禅修。《密宗道次第论》说:“以纯修空性,不能成佛,说无相瑜伽,俱能成就二悉地故。”这句话在此处的意思,是无相瑜伽并非离开密乘方便、只取空性一边;其完整结构指向世俗与胜义二种悉地。智慧不能被缩减为抽象见解,方便也不能停留在未经空性净化的神圣形象上。

第二,“无相”所破的是对相的实有执著,不是把一切显现机械地抹掉。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以“清净天色”表述现证体性离一切相,以“不清净天色”表述显形有相之色,并说明无相之中并非绝无显现。这里看似矛盾,其实是在两个层面说话:就胜义观察而言,本尊及一切显现都找不到自性成立的实体;就缘起显现而言,清净显现并不因此断灭。

因此,“无相”不是“不准出现形象”,而是任何形象一出现,都不再被认作从自身方面独立成立。空性不是显现的敌人,正因为诸法无固定自性,缘起的转化、清净显现与修道才有可能。

第三,空性必须经过正见抉择,不能用“脑中没有念头”冒充。《密宗道次第论》说,无相瑜伽要“以离一异等理,决定了解一切诸法,自性本空,即当修此定解相续”。“离一异”等,是中观观察的方式:考察一个被认作实有的事物,究竟与其组成、条件是一体,还是截然异体;若仔细追究,两种自性成立的方式都不能成立。重点不是玩逻辑游戏,而是让“它本来就在那里、从自己一边成立”的直觉失去立足点。

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把观察对象进一步展开:

- 观察自身,不把这个由业与众多条件所生的身体,当成具有独立主宰力的实体;论中以草木、土石、偶像为喻,指出身体本无一个自体成立的作用者。 - 观察心,不能把心想成隐藏在身体内、恒常不变的观看者。过去心已经过去,未来心尚未来,现在心也不能被找到为一个离开因缘、独立停驻的实体;所谓固定的“意有相”,是分别安立之后又被误认作实有。 - 观察本尊,不将本尊身当作从其自身方面成立的神圣实体;既要观察补特伽罗无我,也要观察法无我。 - 观察显色、形色、咒字与声音,不把颜色、轮廓、文字和音声执为不依条件而成立。

在瑜伽部的说明中,“阿字”所表的本性无生成为一个入口:自身、面前本尊及所诵咒字,都以法无我之理渐次观察为非实有、无自性。这绝不是说它们在世俗层面什么都没有,而是说,经胜义观察,找不到一个不依因缘与安立的自体。

第四,修习必须有“观”也有“止”。先以观察慧抉择无自性,是观修;在所得定解上安住,不再继续不断分析,是止修。稍后定解变弱,又重新观察;观察获得力量,再安住。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明确反对两个极端:一是始终推理而不能安住,二是停止分别以后只守着一片平静。论中所谓“定穿慧”,是慧缘胜义,随后止息继续拣择,在所得定解上略住正定;文字可以分别介绍止与观,正修却要使二者相互配合。

这也解释了无相瑜伽在解脱道上的位置。

本尊形象能够清净凡常显现与凡常执著,念诵、手印及专注能够摄心,有相瑜伽修至成熟,本尊身像可以明晰而稳定,呈现“如幻本尊天身”。但明晰、稳定、庄严乃至强烈的宗教体验,都不自动等于断除无明。只要心仍暗中认定“我、本尊、境界和成就都是自性实有”,生死之根便没有受到正面对治。因此《密宗道次第论》说:“有相静虑虽至究竟,然彼等中,无真对治能断生死之本,故为断除生死之本,尚须无相瑜伽。”

所以,有相瑜伽不是应被抛弃的低级形式,无相瑜伽也不是取消方便、只剩哲学思辨。前者训练清净显现、念诵与三密相应,后者以空性智慧拔除对这一切的实有执著。论中说诸大悉地须究竟有相、无相二种瑜伽,正表明其方向是“显现而空,空而能现”,而不是在形象与空白之间二选一。

《密宗道次第论》还把它放入事、行续部三密及静虑的结构中:住声静虑能够引生身心轻安,成就圆满奢摩他;无相瑜伽若亲自引生身心轻安,则成就圆满毗钵舍那。这里显示得很清楚:无相瑜伽的重点不是一次聪明的理解,而是正见经过反复修习,成为能够稳定对治实执的观慧。

需要补充的是,以上是在解释其义理结构,并不是一份可自行照做的密乘仪轨。具体本尊瑜伽、念诵、手印及次第,在传统中有各自的传承条件,应依具格师长与相应教授修学。

生活里的走查

设想一个很当代的场景:你在下班通勤的地铁上,刚结束一次表现不佳的汇报。手机不断弹出工作消息,你心里反复出现一句话:“我搞砸了,我就是个失败的人。”我们不把日常生活直接冒充密乘正修,但可以借这个场景逐项看清,无相瑜伽所对治的执著怎样运作。

第一步,显现已经发生。

屏幕上的文字、主管的头像、车厢的灯光、胸口的紧绷,以及脑中重播的会议画面,都确实在经验中显现。修“无相”不是闭眼否认:“这些都不存在。”在本尊瑜伽中同样如此:本尊形象、咒字与声音可以显现;问题从来不是有没有显现,而是我们怎样执取它。

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,是把“有相”理解成看见了图像,把“无相”理解成图像消失。经典定义不是这样。有相与无相的分界,在于本尊念诵是否由空性摄持;不是视觉屏幕上有没有内容。

第二步,识别心加上去的“自性”。

工作汇报失误,是依准备时间、身体状态、团队配合、问题难度、听众反应以及无数条件形成的一次事件。可是心很快把条件性的事件压缩成一句实体判断:“我是失败者。”一次表现被固定成一个人,一段因缘被凝固成一种本质。

这正类似实执的日常形态:不只是承认“事情发生了”,而是进一步觉得,事情内部藏着一个不依条件的失败性,我内部也藏着一个固定的失败者。

第三步,观察身体。

胸闷、脸热、肩颈紧绷都不是一个独立的“我”在发号施令。它们依睡眠、压力、激素、记忆、姿势、呼吸和环境刺激而生。身体能走路、握手机、感到疼痛,但经观察,找不到一个脱离器官、感觉与诸条件而独立存在的身体主宰者。

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所说身体如草木、土石或偶像,“本无自体作用”,不可误解为身体不会活动,更不是说人没有责任。它所否定的是身体凭自体、独立自主地发挥作用;世俗层面的因果作用并未被否定。若把它映射成“身体只是尸体,什么都不用管”,便从无自性滑向了断灭见。

第四步,观察心。

那句“我是失败者”似乎由一个持续存在的内在声音说出。但仔细观察:刚才是会议记忆,现在是羞耻,下一刻可能变成愤怒,再下一刻又盘算补救邮件。所谓一整块、恒常不变的失败之心,实际上是连续变化的念头、感受、记忆和分别。

这里也不能映射错成“心不存在”。分别、痛苦和记忆都有缘起的作用;所找不到的,是一个不依任何条件、跨越过去现在未来而自性成立的心。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说心远离三世、自性本空,针对的是实有心,不是否认心的缘起相续。

第五步,观察屏幕上的字与它造成的力量。

主管发来一句:“明早再谈。”字形依像素排列,意义依语言习惯、上下文和关系而成立,威胁感又依你对主管、绩效和未来的预测而生。同样四个字,换一个人、一个语气或一段上下文,意义与心理效应都会改变。

这可以帮助理解为何无相瑜伽连咒字也要观察无自性。不是否定文字和声音的作用,而是不把它们当成离开所依、因缘和安立仍能从自身方面成立的东西。咒字可以是修法所依,却同样不成为实有物。

第六步,在定解上安住。

观察之后,你不是强迫自己说“没事”,也不是制造一种抽象的“空”。你只是看见:失误依缘而生,“失败者”是心对流动经验作出的固定化安立,身体与心也都找不到独立自性。就在这个明确理解上停留片刻,让心不再立刻回到原来的实体化叙事。这是以观所得定解而作止修的日常类比。

如果只是盯着呼吸,直到脑中暂时没有那句“我是失败者”,你可能获得平静,却还没有观察那一执著为何不能成立。分别一回来,固定的自我判断也可能原封不动地回来。这对应论典的警告:没有正见,只让念与分别不起,不叫修空性。

反过来,如果你在地铁上不断分析“这依赖那个、那个又依赖另一个”,越想越兴奋,却从不在所得理解上安住,也只有观而缺少止。无相瑜伽要求的不是思维疲劳,而是观察与安住交替,使无自性的定解逐渐进入心的习惯。

第七步,回到行动。

看见“失败”无自性,不妨碍你回家修改材料、向同事请教、明早承担责任。恰恰因为表现不是固定本质,改进才有意义;因为结果依缘而生,调整条件才可能改变结果。空性不是逃避因果,而是使因果与转化真正说得通。

若把这个结构放回本尊瑜伽:自身、本尊、咒字与修行活动都可以清楚显现并发挥缘起作用;同时,经正见观察,它们没有任何一个从自身方面独立成立。方便继续运转,智慧使方便不被实执占据。这才是“以空性摄持”,而不是在仪轨前后附加一段空性思考。

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

当代生活最擅长把缘起之物包装成实体。

算法根据一段时间的点击记录,为人贴上“喜欢什么”的标签;职场根据阶段性产出,把人压缩成员工等级;亲密关系中的一次沉默,被解释成“他根本不爱我”;育儿中的一次失控,被固定为“我不是好父母”;社交媒体又把经过剪辑的生活,呈现为一个稳定、完整、值得羡慕的自我。

这些标签并非全无用途。没有概念和分类,日常协作几乎无法进行。但心会悄悄越界:从“这个标签在某些条件下可用”,走到“这就是我或他的真实本质”。无相瑜伽揭示的,正是这种从缘起安立滑向自性实有的过程。

它带来的第一种力量,是让身份松动,而不是让责任消失。

如果“我很焦虑”被凝固成“我就是一个焦虑的人”,焦虑便像不可改变的核心;若看见它依睡眠、身体、环境、记忆、预测和关系而生,就有了调整条件的空间。空性不保证痛苦立即停止,也不能代替医疗或心理支持,但它能动摇那句更深的判决:“这个痛苦就是我,而且永远如此。”

第二种力量,是防止修行本身成为新的自我实体。

宗教经验很容易被我执接管:“我看见了特别清楚的本尊”“我的定境很深”“我获得了某种非凡感受”。有相修习越成功,显现越鲜明,若缺少空性,越可能多出一个精致而神圣的成就者自我。无相瑜伽不是贬低这些经验,而是追问:经验依何而生?能经验者在哪里?本尊、行者与所谓成就,有没有一个不依条件的自体?

第三种力量,是分辨“无分别”与“智慧”。

当代人会通过冥想、呼吸训练、沉浸体验,甚至极度疲劳,进入念头稀少、边界淡化或异常愉悦的状态。这些状态可能有其身心价值,但论典的判断非常谨慎:摄息、摄命等向内收摄,可以成为兼修空性的方便;由此出现的乐、明、无分别定,却不等于通达诸法真实。

原因很简单:没有念头,不代表已经看破实有;电脑暂时不显示窗口,也不代表底层程序已被改写。这个比喻同样有限——心并不等于电脑,意识的性质也远未被科学完全解释——但它足以提示:安静是一种状态,正见则是对执著对象的错误成立方式进行了针对性破除。

第四种力量,是使慈悲与行动不被虚无主义吞没。

有人担心:如果人、痛苦和世界都空,那么何必关心别人?这是把空性误作不存在。实际上,正因为众生与痛苦依缘而生,伤害才有条件,疗愈也有条件;一句话、一个制度、一段陪伴都可能改变后续因缘。如果事物具有永恒不变的自性,慈悲行动反而无法改变任何东西。

无相瑜伽在解脱道上的深义,就在这里:它不是单独追求“看破”,而是让方便与智慧相摄。清净显现、念诵和本尊瑜伽属于成办与转化的方便;观察一切无自性,则防止修行把新的对象、新的身份和新的境界执成实有。只有方便,可能仍在轮回的结构里追求更庄严的经验;只有对空性的抽象理解,又可能缺少成佛道所需的广大方便。二者相摄,才指向不住轮回、也不舍众生的道路。

常见误读与澄清

一、“无相瑜伽就是不观本尊,只修一片空。”

不准确。论典的核心定义是“兼修空性之本尊念诵”,不是把本尊瑜伽替换成空白训练。《密宗道次第论》在说明某一正修阶段时说“全不须修本尊身等世俗之相”,强调该阶段专注于空性止观;但从完整分类看,无相瑜伽仍以本尊瑜伽为其修道结构,并非与本尊毫无关系。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又明确说无相之中并非全无显现,而有“清净天色”之义。必须结合修法阶段与两谛层面理解,不能抓住“无相”二字便认定什么都不显现。

二、“无相就是心里一个念头也没有。”

不是。无念可能来自专注、疲倦、呼吸控制或暂时压伏分别。若没有先以正见观察诸法为何无自性,无分别只是心的一种状态。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明言:没有正见而仅令念与分别不起,不名修空性;即使过去已经抉择无我,正修时若不系念于正见所决定之义,只安住无分别,也不是真实义瑜伽。

三、“理解‘万物皆空’这句话,就已经在修无相瑜伽。”

也不是。概念赞同不等于定解,更不等于修所成慧。无相瑜伽须对具体对象观察:自身、本尊、身、心、显色、形色、咒字,究竟以何种方式被误执为实有;再以离一异等理破除自性成立,并在所得定解上安住。它要求止观相济,不是一句世界观口号。

四、“空性摄持,就是不断在心里重复‘这是空的’。”

重复结论不能代替观察。若“空”只是一张贴在事物上的新标签,反而可能把空性本身执为某种实体。真正的观察要针对自性执:这个本尊、这个我、这个念头,若真从自己方面成立,它与其部分、条件、名称和认知是什么关系?观察后发现自性不可得,才在这一明确的定解上安住。

五、“无相意味着本尊、咒语和修行都不真实,所以可以随便省略。”

这是把胜义无自性误成世俗无作用。论典既说自身、本尊与咒字无自性,也细致区分心咒、手印、密咒、明咒及其所依;正因为世俗缘起有效,修法才有次第、条件和结果。无自性不等于无因果,正如药物没有独立不变的“药性实体”,仍可依剂量、体质及条件产生作用。

六、“有相瑜伽比较浅,无相瑜伽比较高,所以可以跳过有相。”

论典没有支持这种轻率的跳级。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说明由细相本尊瑜伽引生有相三摩地,次生无相三摩地;《密宗道次第论》则说诸大悉地须究竟有相、无相二种瑜伽。有相训练与无相智慧承担不同功能,不能用价值高低把其中一方取消。具体次第仍须依相应续部与教授判定。

七、“先修过空性,后来修本尊,自然就是无相瑜伽。”

不成立。论典明确指出,修有相瑜伽之前虽先修空性,也不因此自动成为无相瑜伽。关键是正修当下有没有以空性摄持:是否正在自身、本尊、咒字及所现诸相上维系无自性的定解。两种修法在时间上相邻,不等于在心中已经相摄。

八、“身心无自性,就是没有人作决定,也不用承担后果。”

这是断灭论。论典以身体“本无自体作用”破除的是独立自成的作用者,并不否认缘起中的意愿、选择、行为与果报。没有一个自性成立的司机,不等于车辆不会依方向、动力和路况行驶;同样,无我不取消业果,反而说明行为如何依条件塑造后续相续。

九、“无相瑜伽就是一般的中观修法。”

二者密切相关,却不能完全画等号。其空性观确实“顺于修中观法”,须以中观正见抉择无自性;但“无相瑜伽”这一名称在此特指以空性摄持本尊念诵的密乘修法。离开本尊瑜伽、咒字与相应修道结构,只谈一般空性观,不能涵盖它的完整定义。

十、“无相既然超越相,就应排斥一切形象、仪式与语言。”

这仍把空与相做成两个彼此敌对的实体。真正被超越的不是缘起显现,而是对显现的自性执。形象可以显而无自性,咒声可以响而无自性,修行者可以精进而无自性。所谓“空有双俱,显现如幻本尊天身”,不是一半空、一半有的拼接,而是同一缘起法:显现时即无自性,无自性故能依缘显现。

归根到底,无相瑜伽要处理的,不是“怎样让神圣形象消失”,而是更根本的问题:即使最清净、最庄严的显现出现,心是否仍会把它抓成实有?

若仍然抓取,修行只是把凡常世界换成更精美的世界;若落入空白,又只是把抓取对象换成一种寂静状态。无相瑜伽的锋芒,在于以正见照见行者、本尊、咒字、身心、境界乃至“正在修空性”这件事都无自性;它的温度,则在于无自性并不取消显现、因果和利益众生的行动。于是,本尊可以显现而不被实体化,念诵可以进行而不生能所固著,修行可以精进而不制造一个坚硬的成就者。

这正是它在解脱道上的位置:有相瑜伽转化凡常显现,无相瑜伽直对执显现为实有的无明;二者相摄,才使清净显现不再成为新的轮回材料,并让空性智慧不落入远离方便的寂灭一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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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定义与核心要义

无相瑜伽,藏传论典部所说,指以空性摄持本尊念诵之修法。其与「有相瑜伽」相对而立:有相瑜伽为未以空性摄持之本尊瑜伽,无相瑜伽则为以空性摄持本尊瑜伽之修。此非纯粹修习空性,而是于本尊念诵中兼修空性,令世俗与胜义二悉地俱能成就。

2. 主要阐述

《密宗道次第论》首先辨明有相、无相二种瑜伽之差别:前者为「未修空性摄持之本尊瑜伽」,后者为「有修空性摄持之本尊瑜伽」,并特别指出此非纯修空性,因为「以纯修空性,不能成佛,说无相瑜伽,俱能成就二悉地故」;又谓修有相瑜伽前虽先修空性,亦非即是无相瑜伽。

关于修法内涵,《密宗道次第论》明示:「欲修此者,全不须修本尊身等世俗之相,善巧空性,止修观修,如教授而修也。」 其正修之理为「无相瑜伽以离一异等理,决定了解一切诸法,自性本空,即当修此定解相续」,「离一异等理」即以中观因明之理观察诸法自性本空,并令此定解相续不断。其具体教授指归「大毘卢遮那经」及佛密论师略疏,亦「顺于修中观法」。

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则进一步展开修法的具体步骤:先修本尊瑜伽,继而观察本尊二无我性,以及显色、形色等遍计执性;欲修「无相三摩地」,须观身由业所生,犹如草木、土石或偶像,本无自体作用,进而随身念其自性本空;又观心无自性、离一切相、自性本空,远离三世;凡夫所计之「意有相」只是虚妄分别增语。由如是思惟,方能证得「无相妙三摩地」,并趣入一切密咒。

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特别强调,悟入无相必须以慧观察身心及诸法非实,恒常修习由正见抉择诸法无自性所得的定解;若无正见而仅令念与分别不起,或虽有正见、正修时却不系念空解而只住于无分别,皆不名修空性。修习亦不可一味观察,而应使止修与观修间杂进行。

3.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

二论同属藏传论典部,在术语与行相上各有特色:

- 《密宗道次第论》以「有相瑜伽」「无相瑜伽」对举,强调以「离一异等理」之中观因明观察诸法自性本空,并将无相瑜伽关联于「住声静虑」与事行续部三密(身大印、语密咒、意真实)之修习结构。 - 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同样以「有相瑜伽」「无相瑜伽」对举,并使用「无相妙三摩地」「空瑜伽」等异名;又以「世间瑜伽」与「出世瑜伽」说明其区分,称「出世」非指圣者身中的无漏法,而是指无我及其所摄瑜伽;并援引「有相方便、无相方便」之术语形式。 - 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另以「清净天色」表述现证体性离一切相,以「不清净天色」表述显形有相之色,说依止无相亦能成办有相悉地,并明言无相之中并非全无显现,而有「净色」之义,故不可仅依字面将无相理解为抹除一切天身修习。 - 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在瑜伽部以「阿字」所表本性无生为入口:于自体、前面本尊及所诵咒字,皆以法无我理渐次观察为非实有、无自性,寂灭而无所见;「定穿慧」即缘胜义,随后遮止拣择分别而略住正定;文字虽分说止修与观修,正修时则须等分修习。心咒、手印、密咒、明咒虽所依有别,抉择自、本尊及咒字无自性的修义相同。

4.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

无相瑜伽与诸多密宗修行概念密切相关:

- 有相瑜伽:与无相瑜伽相对,未以空性摄持之本尊修法。修有相瑜伽究竟后可显现「如幻本尊天身」,然「有相静虑虽至究竟……尚须无相瑜伽」方能断除生死之本;「诸大悉地,则须究竟有相无相二种瑜伽」。 - 空性:无相瑜伽并非离开本尊而纯修空性,而是以空性摄持本尊瑜伽。二论皆强调无相瑜伽须以中观正见抉择诸法无自性。 - 住声静虑:在事行续部三密修习中,第三静虑为「缘意真实义及无相瑜伽,并住声静虑」,故名「声后能给解脱静虑」。由住声静虑之力引生身心轻安,成就圆满奢摩他;由修无相瑜伽之力引生身心轻安,即成圆满毘钵舍那。 - 摄息、摄命:可作兼修空性的方便,但由此引生的乐、明、无分别定本身不等于诸法真实瑜伽;即使先已抉择无我,正修时若不系念正见所决定之义,仅令心不分别,仍非修真实义。 - 正见:为悟入无相的必要条件,须以慧观察身心及诸法非实,并使止修、观修间杂进行;其术语包括「正见」「观慧」「毘钵舍那」。 - 修道次第:由四座细相本尊瑜伽引生有相三摩地,次生无相三摩地,并须明辨「天瑜伽」与「空瑜伽」在相续中生起的界限。

5. 代表性原文引用

- 「有相瑜伽、无相瑜伽,初谓未修空性摄持之本尊瑜伽,次谓有修空性摄持之本尊瑜伽。」(《密宗道次第论》) - 「以纯修空性,不能成佛,说无相瑜伽,俱能成就二悉地故。」(《密宗道次第论》) - 「欲修此者,全不须修本尊身等世俗之相,善巧空性,止修观修,如教授而修也。」(《密宗道次第论》) - 「无相瑜伽以离一异等理,决定了解一切诸法,自性本空,即当修此定解相续。」(《密宗道次第论》) - 「修彼之后,由修有相瑜伽究竟,本尊身像明现于心,犹如现法,心略趣向,不待功力,空有双俱,显现如幻本尊天身。」(《密宗道次第论》) - 「有相静虑虽至究竟,然彼等中,无真对治能断生死之本,故为断除生死之本,尚须无相瑜伽。」(《密宗道次第论》) - 「有相瑜伽」即「离修空性之本尊念诵」,「无相瑜伽」即「兼修空性之本尊念诵」;以「清净天色」表述现证体性离一切相,以「不清净天色」表述显形有相之色。(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) - 「出世」非指圣者身中的无漏法,而是指无我及其所摄瑜伽;援引「有相方便、无相方便」之名;无相之中并非全无显现,而有「净色」之义。(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) - 「欲修无相三摩地,须观身由业所生,犹如草木、土石或偶像,本无自体作用……又观心无自性、离一切相、自性本空,远离三世……由如是思惟,方能证得无相妙三摩地,并趣入一切密咒。」(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) - 「若无正见而仅令念与分别不起,或虽有正见、正修时却不系念空解而只住于无分别,皆不名修空性。修习亦不可一味观察,而应使止修与观修间杂进行。」(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) - 「于自体、前面本尊及所诵咒字,皆以法无我理渐次观察为非实有、无自性,寂灭而无所见。『定穿慧』即缘胜义,随后遮止拣择分别而略住正定。」(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) - 「摄息、摄命等向内收摄,可作兼修空性的方便,但由此引生的乐、明、无分别定,本身不等于诸法真实瑜伽。」(《密宗道次第广论》)

各经小结机器生成

密宗道次第論B0057 · 藏傳論典部

《密宗道次第論》對「無相瑜伽」之論述,可從其與有相瑜伽之辨析、修法內涵、所引之果、及其與住聲靜慮之關聯四方面歸納。

一、與有相瑜伽之辨析。論中明示二種瑜伽之差別:「有相瑜伽、無相瑜伽,初謂未修空性攝持之本尊瑜伽,次謂有修空性攝持之本尊瑜伽。」 有相瑜伽為未以空性攝持之本尊修法;無相瑜伽則為以空性攝持本尊瑜伽之修。論中特別辨明,此非純修空性,「以純修空性,不能成佛,說無相瑜伽,俱能成就二悉地故。」 又謂修有相瑜伽前雖先修空性,亦非即是無相瑜伽。

二、修法內涵。論云:「欲修此者,全不須修本尊身等世俗之相,善巧空性,止修觀修,如教授而修也。」 其正修之理則為:「無相瑜伽以離一異等理,决定了解一切諸法,自性本空,即當修此定解相續。」 此中「離一異等理」乃以中觀因明之理觀察諸法自性本空,並令此定解相續不斷。其具體教授指歸:「廣如大毘盧遮那經及佛密論師略疏中說,此亦順於修中觀法。」

三、與住聲靜慮之關聯及所引之果。在事行續部之三密(身大印、語密咒、意真實)修習中,緣火、緣聲之外,第三靜慮為「緣意真實義及無相瑜伽,并住聲靜慮」,故名「聲後能給解脫靜慮」。 論謂以住聲靜慮之力能直引身心輕安,成就圓滿奢摩他;由修無相瑜伽之力,若親引身心輕安,即成圓滿毘鉢舍那。

四、與有相瑜伽究竟之結合。論云:「修彼之後,由修有相瑜伽究竟,本尊身像明現於心,猶如現法,心略趣向,不待功力,空有雙俱,顯現如幻本尊天身。」 空性之修與有相瑜伽究竟之果相輔而成,故「諸大悉地,則須究竟有相無相二種瑜伽」;然而「有相靜慮雖至究竟,然彼等中,無真對治能斷生死之本,故為斷除生死之本,尚須無相瑜伽。」

密宗道次第廣論B0068 · 藏傳論典部

《密宗道次第廣論》將「無相瑜伽」與「有相瑜伽」並列。有相瑜伽是「離修空性之本尊念誦」,無相瑜伽則是「兼修空性之本尊念誦」;其要義並非單獨修空性,而是在本尊念誦中修空性。論中又以「清淨天色」表述現證體性離一切相,以「不清淨天色」表述顯形有相之色,並說依止無相亦能成辦有相悉地。

論中亦以「世間瑜伽」與「出世瑜伽」說明此一區分:此處「出世」並非專指聖者身中的無漏法,而是指無我及其所攝瑜伽;又援引「有相方便、無相方便」之名,說明下三部所用的術語形式。無相之中並非全無顯現,而有「淨色」之義,故不可僅依字面將無相理解為抹除一切天身修習。

具體修法先修本尊瑜伽,繼而觀察本尊二無我性,以及顯色、形色等遍計執性;欲修「無相三摩地」,須觀身由業所生,猶如草木、土石或偶像,本無自體作用,進而隨身念其自性本空。又觀心無自性、離一切相、自性本空,遠離三世;凡夫所計之「意有相」,只是虛妄分別增語。由如是思惟,方能證得無相妙三摩地,並趣入一切密咒。

《密宗道次第廣論》特別強調,悟入無相必須以慧觀察身心及諸法非實,恆常修習由正見抉擇諸法無自性所得的定解。若無正見而僅令念與分別不起,或雖有正見、正修時卻不繫念空解而只住於無分別,皆不名修空性。修習亦不可一味觀察,而應使止修與觀修間雜進行。其術語包括「無相妙三摩地」「無相瑜伽」「空瑜伽」,並以「正見」「觀慧」「毘鉢舍那」標明其觀察抉擇的面向。

在瑜伽部的說明中,論以「阿字」所表本性無生為入口:於自體、前面本尊及所誦咒字,皆以法無我理漸次觀察為非實有、無自性,寂滅而無所見。「定穿慧」即緣勝義,隨後遮止揀擇分別而略住正定;文字雖分說止修與觀修,正修時則須等分修習。心咒、手印、密咒、明咒雖所依有別,抉擇自、本尊及咒字無自性的修義相同。

論又辨明:攝息、攝命等向內收攝,可作兼修空性的方便,但由此引生的樂、明、無分別定,本身不等於諸法真實瑜伽;即使先已抉擇無我,正修時若不繫念正見所決定之義,僅令心不分別,仍非修真實義。其修道次第是由四座細相本尊瑜伽引生有相三摩地,次生無相三摩地,並須明辨「天瑜伽」與「空瑜伽」在相續中生起的界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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